如同惊雷炸响的质问,仍在焦灼而血腥的空气中剧烈震荡,仿佛将无形的权柄交击之声具象化,敲碎了笼罩在废墟之上的虚伪帷幕。
康知芝挺身而立,并不算魁梧的身躯,此刻却因沸腾的怒火,与从睁开的漆黑眼眸中倾泻而出的上古凶兽般凶戾之气,显得异常高大,如同一尊浴血怒目的煞神。
硝烟似乎被无形的煞气所慑,凝固在空中,康知芝根本不给两位叱咤风云的帝王,任何回神或反驳的空隙,唯一还能自由活动的手臂猛地抬起,动作带着如同强弩破空般的暴烈。
覆盖着征尘与血渍混合物的袖口,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几乎就要戳到腓特烈和叶卡捷琳娜的鼻尖,沾着泥污和暗红血痂的手指,如同染血的审判之矛,直指两人最深的盘算。
“你们是不是根本没有意识到,现在发生了什么?!” 康知芝的声音拔高到了顶点,嘶哑破裂,却蕴含着能撕裂灵魂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血与火的陨石,狠狠砸向两位君王,怒吼在废墟间回荡,带着近乎绝望的质问。
“外神入侵啊!外神入侵!!!”咆哮如同沉重的丧钟,在每个人的心头撞响,瞬间盖过了伤员的呻吟,压过了远处的嘶鸣,康知芝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瞳孔深处燃烧着无法理解的愤怒与痛心。
“一旦我们错失了现在的机会!没有从根本上清理掉外神入侵的源头,你的普鲁士!还有你的沙俄!都会变成什么?!” 康知芝的声音陡然变得阴森而低沉,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预言,如矛的手指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要将最残酷的景象,硬生生钉入对方的脑海。
“都会变成腐烂破败的人间失乐园!而不是帝国!!!”
预言被最憎恶,最不齿的语调吐出,带着对被外神腐化后世界的极致诅咒,怒吼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穿透了腓特烈被权力欲火灼烧的雄心,也让叶卡捷琳娜深邃眼眸中沉稳的算计蒙上了一层阴影。
死寂破败,万物凋零的恐怖图景,仿佛就在这句怒吼中,在他们帝国的疆域上铺展开来。
然而康知芝的怒火并未就此停歇,指向两人鼻尖的手指收回,狠狠攥成了拳头,指关节因用力而爆响,面容因极致的愤怒,和之前战斗留下的伤痕而扭曲着。
左臂无力地挂在胸前绷带里,头上的绷带也隐隐渗出新的血渍,然而重伤的姿态非但没有削弱气势,反而更添一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不容置疑的凶悍与惨烈。
布满血丝,燃烧着凶兽之光的眼睛,越过两位君王,扫向被毁坏的城市,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刻骨铭心的痛惜,和无法抑制的指责。
“再看看你们在干些什么?!”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冰棱,刺向腓特烈和叶卡捷琳娜的心脏。
“熊猫亭长!为了彻底粉碎外神的阴谋,孤身犯险!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你们不想着救援!不想着如何配合完成他未竟的使命!彻底清除灭世的污秽根源!”
“现在竟然还打起掌控明辉花立甲亭的歪心思?!”
凶戾的目光锁死两人,所有的担忧瞬间化为更猛烈的滔天怒火,声音如同雷霆爆发,带着足以撕裂苍穹的暴怒与鄙夷,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剥开了两人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露出了其下赤裸裸的权力欲望,和趁火打劫的卑劣。
向前逼进一小步,康知芝虽然身受重伤,步履微跛,但身上凝聚的从尸山血海中熬炼出,近乎实质化的煞气,如同无形的海啸般,排山倒海地压了过去,气息浓烈得几乎让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硝烟呛人的灼热,直扑腓特烈和叶卡捷琳娜的面门。
这绝非朝堂上的阴谋气息,亦非宫廷中的勾心斗角,是真正从地狱边缘厮杀归来,将生死置之度外,只为扞卫根本,扫除邪恶的决绝煞气,是康知芝面对背弃大义者,毫不掩饰的滔天杀意。
在如同惊涛拍岸般汹涌而来的凶悍气势面前,腓特烈脸上的帝王之怒瞬间凝固,化为一丝下意识的惊悸,贵为普鲁士雄狮,此刻竟被这气势所慑,控制不住地向后踩退了半步,靴跟碾在碎石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一旁的叶卡捷琳娜,饶是城府深沉,意志如钢,在直指灵魂的斥责,和扑面而来的纯粹而暴烈煞气冲击下,也感到心神剧震。
一直挺直如标枪的脊背,竟也微不可察地向后一仰,覆盖着银甲的修长身影,同样不受控制地退后了一步,猩红的披风边缘拖曳在染血的碎石上,沾上了污秽。
堂堂两大帝国的君王,竟被一名伤痕累累,独臂指斥的他国将领,以气势生生逼退。
空气死寂如铁,唯有康知芝带着血腥味的粗重喘息,以及远处污秽不知疲倦的嘶鸣,构成了一幅讽刺而压抑的画面,重伤的身躯如同布满裂痕,却依旧矗立的石碑,带着无尽的鄙夷与怒火,俯视着后退的帝王。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