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撞,燧发枪的嘶吼,垂死的哀嚎,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混沌之海。
而在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冰山之上,康知芝的目光穿透弥漫的烟尘,落在了远处终于投入战局的普鲁士与沙俄军阵上,布满血污与硝烟痕迹的脸上,紧绷的肌肉线条终于松弛了一瞬,嘴角牵起一丝微不可查,近乎疲惫的弧度。
“这帮家伙,终于来了。”康知芝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尘埃落定般的释然,并非是对盟友的绝对信任,而是对战场天平,终于不再完全向深渊倾斜的冰冷确认。
缓缓活动了一下左臂,每一次牵动都带来钻心的剧痛,让眉头微微蹙起,但痛楚并未动摇分毫,反手从腰后拔出了陪伴他不知多少岁月的弯刀,冰冷的刀身映照着同样冰冷的眼神,也映照着下方被亵渎生物肆虐,如同炼狱般的主教座堂广场。
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依旧怀抱宫鸣龙,僵立如冰雕的叶桥身上,叶桥眼中冰与火的挣扎,似乎仍未平息,只是被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疲惫所覆盖,康知芝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越漫长岁月的沉重,如同在冰山上凿刻碑文。
“二十年前,我,老吴,胖哥,还有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名字,很多很多面孔,我们已经直面过一次外神令人窒息的爪牙了。”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沉甸甸地砸在冰冷的空气中,康知芝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硝烟,回到了那个同样被绝望笼罩,被牺牲染红的年代。记忆的碎片如同冰山上刮过的寒风,刺骨而清晰。
“当年我们成功了,用血,用命,用无数再也无法归家的英魂,把祂们暂时挡在了世界之外。”握刀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苍凉,抬起眼,直视着叶桥,眼神锐利如刀,又深邃如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