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再是灵活穿插的利刃,而是将自己化作了最坚硬的钉子,没有迂回,没有闪避,没有技巧,没有战术,只有最纯粹最粗暴的前进。
一面面铭刻着古老符文的符文盾牌,被伤痕累累的手臂死死顶在身前,盾面在无数触手,利爪,和黏腻躯体的撞击下剧烈震颤,发出沉闷如古钟般的嗡鸣,符文的光芒在污秽的侵蚀下明灭不定,却始终未曾熄灭。
他们肩并着肩,脚抵着脚,用血肉之躯组成了一道移动的钢铁壁垒,硬生生地向前挤压,每一步踏出,都伴随着骨骼在重压下不堪重负的呻吟,伴随着脚下粘稠血浆,和内脏碎块被碾轧发出的噗嗤声。
盾牌之后的三刃戈,此刻已来不及做出精妙的劈砍,士兵们只是死死地推着,保持着最基础的刺出姿态,戈尖在巨大的推力下,蛮横贯穿繁衍怪物滑腻坚韧,或覆盖着甲壳的身躯。
每一次贯穿,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和怪物濒死的尖啸,污秽的血液,破碎的脏器,断裂的触手,如同喷泉般从创口处迸射而出,将持戈的手臂,冰冷的甲胄,乃至整个推进的队列,都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
嘶哑的吼声淹没在震天的喧嚣中,到处都是鲜血的飞溅声,如同暴雨敲打铁皮,到处都是怪物的怒吼声,尖锐混乱,充满了亵渎的疯狂,交织成一片毁灭的乐章,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和神经。
污秽的浪潮太过汹涌,总有盾牌被巨力掀翻,总有士兵被黏腻的触手缠住脚踝,或从盾阵的缝隙中被卷走,当有士兵被数只怪物拖离了队列,眼看就要被淹没在蠕动的肉山之中时,往往当机立断,在彻底陷入黑暗前,用尽最后的气力,发出呵退同伴救援的嘶吼。
紧接着被拖拽的身影,在污秽的包裹中,猛地反手掏出怀中闪烁着危险红芒的爆炸符咒,用牙齿,用残存的手指,甚至用最后的意志引燃,带着决绝的平静,或是狰狞的狂笑,舍身扑进翻腾的怪物海洋之中。
刺目的火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冲击波将周围的怪物瞬间撕碎掀飞,灼热的血肉碎片如同雨点般落下。
自毁式的爆炸,只为在污秽的潮水中,短暂清空一小片区域,只为让背负着沉重使命的部队,能够再前进一小步,即使每一步的前进,都浸透了袍泽的鲜血与骨肉。
就在血肉磨坊的前段,康知芝如同在粘稠的血海中游泳,手中的锋利双刀,已经化作了两道肉眼难辨的死亡旋风,不再是优雅的格挡与反击,而是最原始最高效的切割。
所有扑来的繁衍怪物,无论是挥舞着骨刃的畸变体,还是喷吐着酸液的肉团,在靠近他周身数尺的瞬间,便被狂舞的刀光切成了碎末。
污秽的血肉如同暴雨般泼洒,将原本华丽的盔甲彻底染成了暗红,厚重的甲叶缝隙间,塞满了滑腻的肉块和断裂的节肢。
每一次呼吸之间,都满是令人窒息的腥臭,与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道,是血,是内脏,是死亡本身的气息,几乎要堵塞康知芝的气管,灼烧肺叶,却无法熄灭眼中燃烧的火焰。
前方被无数蠕动增殖血肉覆盖的主教座堂,已经近在咫尺,如同一个巨大的搏动着污秽心脏,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威压,而在主教座堂上空,撕裂空间的裂缝边缘,闪烁的暗紫色闪电,如同毒蛇的信子清晰可辨,光芒的每一次闪烁,都仿佛在康知芝紧绷的神经上狠狠抽打。
“噗嗤!”又一名从侧面扑来,形似巨大蜘蛛的繁衍怪物,被康知芝反手一刀,精准削去了布满复眼的头颅,粘稠的汁液喷溅在早已模糊的面甲上,康知芝甚至没有停顿,脚步在滑腻的血肉泥泞中猛地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继续前冲。
“老吴——!!!”康知芝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空气,嘶哑着喉咙,朝着战场另一侧,被混乱厮杀和爆炸火光遮蔽的方向,发出穿透战场的怒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你t.m还能不能飞?!带我上去!!!”
“走!”一声同样沙哑,仿佛喉咙里塞满了血腥味道和粗粝砂石的回音,在震耳欲聋的战场噪音中炸开!
曾以飘逸剑光,潇洒身姿叱咤战场的吴承德,此刻却如同刚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修罗,他实力高强,杀伤力惊人,九柄飞剑在神念与剑诀的牵引下,如同九条择人而噬的银蛟,在污秽的怪物潮汐中疯狂绞杀,每一次剑光掠过,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断肢残骸如雨点般坠落。
然而恐怖的杀伤力,代价是同时操控九柄飞剑,所带来的近乎毁灭性消耗,已非寻常剑修所能企及的领域,是真正将灵魂与意志都投入剑刃的搏命之举。
体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流逝,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得如同拉动破旧的风箱,肺部火辣辣地灼痛,是精力的压榨,神念如同被无数钢针穿刺搅动,识海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眼前甚至开始出现重影和眩晕的黑斑。
无论是体力还是精力,都被压榨到了极限,吴承德喘息着,声音急促破碎,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