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康知芝的呼唤,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烽火,吴承德布满血丝,几乎被汗水和血污糊住的双眼,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凶悍的厉芒,狠狠咬了咬牙,齿缝间甚至渗出了新的血丝,对自身极限又一次残酷压榨,不再保留,不再顾忌几乎要将灵魂撕裂的疲惫。
“去!”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带着决绝意志的断喝,剑指猛地一挥,动作不再飘逸,而是带着孤注一掷的沉重与狠厉。
“嗡——!”九柄原本在战场各处翻飞绞杀的飞剑,如同听到了君王最急迫的召唤,剑身同时发出清越而急促的嗡鸣,瞬间摆脱了纠缠的怪物,化作九道撕裂空气的寒光,如同游龙归海般,以惊人的速度汇合。
凝聚成一股锐不可当的剑之洪流,带着刺骨的杀意与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康知芝所在,被血肉和污秽淹没的方位,悍然冲锋而去。
而吴承德本该御剑凌空,飘逸若仙,此刻却连维持最基本的站立姿态都成了奢望,极致的疲惫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缠绕着四肢百骸,疲惫不堪,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瘫软在脚下粘稠的血肉泥沼之中。
御剑飞行?属于剑修的潇洒与从容,早已被残酷的现实碾得粉碎!
吴承德只能选择最狼狈,也最直接的方式,在飞剑群汇合俯冲掠过头顶的刹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上跃起,布满血污和裂口的手掌,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死死抓住了其中一柄飞剑冰冷坚硬的剑柄。
身体被巨大的前冲力量猛地拖拽而起,感觉不是御风而行,而是被一匹失控的烈马,在狂奔中拖行。
狂暴的气流瞬间撕扯着吴承德的身体,几乎要将他从剑柄上甩脱,整个人被拖拽着向前而去,双脚离地,身体在低空剧烈地晃荡碰撞。
破碎的甲胄刮擦着地面凸起的残骸和怪物尸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吴承德像一面破败的战旗,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却又被冰冷的飞剑死死锚定,朝着康知芝以近乎悲壮的姿态,狼狈却无比坚定地破空而去,剑锋所过之处,在污秽的血肉泥沼上空,犁开一道短暂而凄厉的真空轨迹。
然而这片被亵渎之神意志笼罩的战场,其恐怖之处,远不止于无穷无尽,令人绝望的数量。
繁衍怪物皆是生殖与繁衍之神莎柏奴斯的污秽子嗣,它们的本质,就是扭曲生命力的具象化。
不仅拥有旺盛到诡异的生命力,能在致命伤中蠕动着再生。
不仅拥有可以长出任何丑陋器官的恐怖增殖能力,利爪,骨刃,酸囊,触手……在瞬息万变的需求下肆意生长。
不仅拥有能够造成精神污染的外表和声音,仅仅是凝视其扭曲的形态,聆听其亵渎的嘶鸣,就足以让意志薄弱者陷入疯狂。
更令人心悸的是,它们还拥有足以让任何对手胆寒的能力,能够适应战场节奏而进化的恐怖 “蜕衍” 天赋,它们如同最原始最有效率的杀戮机器,在死亡与毁灭的熔炉中,不断汲取教训,不断重塑自身,以更快的速度,更致命的形态,更诡异的手段,回应着战场施加的残酷压力。
“咕噜……咕噜……”
就在吴承德被飞剑拖拽着,即将掠过一片由密集怪物堆积而成,如同小型肉丘的区域时,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粘稠液体,在密闭空间内剧烈翻腾的异响,突兀地从下方传来,声音并非来自怪物惯常的嘶吼,而是源自某种内部不受控制的膨胀!
一只恰好身处吴承德飞行路径正下方的繁衍怪物,原本就污秽丑陋的身躯,此刻臃肿的躯干如同吹气般剧烈膨胀,表面覆盖的滑腻皮肤和粘附的碎肉,被撑得近乎透明,显露出皮下疯狂蠕动的深紫色血管网络。
紧接着膨胀又收缩下去,如同一个巨大的搏动污秽心脏,仿佛体内孕育了某种狂暴的不稳定东西,即将控制不住破体而出,每一次鼓胀与塌缩,都伴随着令人作呕的“咕噜”声,和骨骼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音,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涟漪般扩散开来。
它似乎在模仿,似乎是在远程火炮的连续轰炸下得到了灵感,在生死搏杀的残酷课堂中,赫然在此时,在此地,完成了致命的进化。
时间仿佛在凝固,又瞬间被狂暴的力量撕碎,当吴承德拽着飞剑,身体在低空剧烈晃荡着,正从不断膨胀收缩,如同即将爆裂脓疮的繁衍怪物头顶掠过的刹那。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符咒都要猛烈,都要近在咫尺的恐怖巨响,在吴承德身下猛然炸开,鼓胀到极限的怪物身躯,如同一颗由血肉与骨骼浇筑而成的巨大炸弹,猛然炸开。
没有火光,只有纯粹的毁灭性冲击力和喷溅物,爆炸中心如同瞬间塌陷的黑洞,混合着粘稠血浆,碎裂内脏,森白骨骼碎片的肉眼可见血肉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猛烈喷发。
碎片化作了最致命的飞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以血肉为矢,以骨骼为锋,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