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所有的挣扎是徒劳。
“哗啦——轰!!!”一声超越了所有噪音的巨响猛然炸开,不是局部的垮塌,而是整个庞然巨物在瞬间彻底崩解的哀鸣。
宏伟的主教座堂,曾经象征着人类信仰与荣光的巍峨建筑,此刻竟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内在生命力,被无形巨手捏碎的腐朽蛋壳。
覆盖其表的污秽血肉,支撑其身的沉重石梁,镶嵌其上的彩绘琉璃,庄严肃穆的圣徒雕像……一切坚固的,神圣的,污浊的构筑,在一刹那同时失去了结构,朝着中心轰然塌陷粉碎。
视野中的一切都在倾颓,在坠落,在化为齑粉,没有惊天动地的烟尘弥漫,没有庞大废墟的堆积如山,只有令人心胆俱裂的彻底消解。
宏伟的教堂消失了,仿佛从未真实存在过,仅仅是一个脆弱而短暂的光影,原地只余下一片绝对平坦,毫无棱角的死寂,如同火山灰烬般细腻均匀,冰冷地铺满了巨大的区域,看不到任何大于拳头的残骸,像一张巨大而苍白的裹尸布。
就在如同被神只巨掌抹平一切,绝对平坦的灰白死寂中央,一个存在,兀然屹立。
它有着类人的直立轮廓,暗红色的皮肤,像是用凝固的岩浆与冷却的血液糅合而成,强大的令人窒息异质生命力,形成了无形的力场,让飘落而下的灰烬,在周身数米外便被排斥扭曲,无法沾染分毫。
“啊~~~” 一声慵懒,却浸透骨髓寒意的拖长叹息,不是暴怒的咆哮,而是带着居高临下,仿佛从酣睡中,被蝼蚁惊醒的厌倦与玩味。
头颅缓缓抬起,一双不断旋转凝聚着纯粹恶意与星空混沌的金色竖瞳,锁定了因屋顶塌陷而掉落的吴承德和康知芝。
“两只小虫子。” 非人的声音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无视空气的震动,直接烙印在吴承德和康知芝的脑海,“趁着我感受母神大人无上神谕,聆听虚空欢愉回响的宝贵时刻,就想偷偷摸摸,关闭神族降临凡尘的阶梯?”
曾被吴承德再三向叶桥提醒小心的安杰洛,降临之初,便能轻易撕裂楚砚桥防御的初代孽种,此刻站在死寂的灰烬中心,宛如从破碎蛋壳中诞生,沾染着污血与恶意的胚胎。
目光投向了胆敢惊扰神诞的渺小挑战,。废墟的灰烬在脚下形成一个完美的圆,仿佛标定了领域,也预示了即来的恐怖。
“你们,都在干什么?阻止神谕的传播?阻止神族的迁徙?为什么呢?”声音并非雷霆,却比雷霆更清晰穿透了死寂的灰烬平原,也穿透了每一个尚存意识的人类耳膜,直抵灵魂深处。
自教堂彻底消解灰烬中心诞生的安杰洛,缓缓迈步而出,足尖踏在细腻冰冷的灰烬上,却没有激起一丝尘埃,仿佛行走在无形的镜面之上,每一步都让绝对平坦的死亡之地,更添一分令人窒息的压迫。
身躯在废墟的苍白背景中,呈现出惊心动魄的完美,暗红色的皮肤并非粗糙,反而如同最上等的熔岩冷却后,被打磨抛光,覆盖在每一块精雕细琢的肌肉之上。
肌肉的线条流畅饱满,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却又遵循着超越人类认知的绝对和谐黄金比例,不再仅仅是健壮,而是被升华为了某种存在的终极形态,一种生命力量最纯粹,最完美的具象化。
声音如同最醇厚的陈年美酒,又似情人最温柔的耳语,带着能直接抚慰灵魂褶皱的奇异磁性,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微小的钩刺,轻易勾住了听者的心神。
脸上凝固着贵族式的优雅笑容,如同戴着一副永恒不变的精美面具,熔金般的双眼,如同初生朝阳般纯粹温暖,却又蕴含着无尽光与热的源头,缓缓扫过下方僵立的人类部队。
目光所及之处,时间仿佛凝固,刚刚还在浴血奋战的士兵们,动作瞬间僵滞,紧握武器的手指,如同被无形的冰霜冻结。
瞳孔映照着熔金的光辉,开始涣散放大,失去了焦距,也失去了对抗的意志,一部分意志如风化沙堡般脆弱的人,双膝不受控制地发软,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匍匐下去,一种源自生命本能,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敬畏与臣服,正疯狂啃噬着他们的理智。
“我能够感受到,你们在害怕,惊恐,慌乱,畏惧母神大人无上神谕,在这片大陆之上传播。”安杰洛的声音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悲悯的叹息,背着双手,完美无瑕的暗红身躯,毫无保留地展露在所有人面前,仿佛在展示一件无上的杰作。
只有腰间一块染血的白布,如同一个突兀而刺眼的污点,堪堪遮蔽了私密部位,暗红的污渍,在苍白的灰烬背景和完美的躯体上,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原始而亵渎气息。
“我能理解,我能理解。”话语如同温热的潮汐,一波波冲刷着人们摇摇欲坠的心防,重复着,声音里充满了虚假的宽容,“毕竟,接受新的思想,改变自己过去那陈旧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