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盘坐在长凳上,毛巾搭在肩头,汗水顺着锁骨滑进浴巾褶皱。他低头盯着脚边的球鞋——鞋帮磨得发白,鞋带松垮,像他此刻绷紧又疲惫的神经。
手机震动。
屏幕亮起:【陈默】。
他没点开。
“嘿,大个子。”里夫斯拎着冰袋晃进来,“记者还在外面蹲着呢,说要问你和快船那记隔扣的事。”
苏盘抬眼:“让他们蹲。”
“他们说哈登赛后脸色铁青,直接摔了战术板。”里夫斯咧嘴笑,“你听见没?他说‘这小子根本不是人’。”
苏盘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他起身走向淋浴间,水流冲刷脊背,肌肉线条在热气中起伏如山峦。脑子里却回放着第四节最后三分钟——哈登突破时眼神里的狠劲,裁判吞下哨声的犹豫,还有场边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始终安静地坐在VIp席第三排,像一尊不动的石像。
洗完澡,他换上黑色连帽衫,帽檐压低,独自穿过球员通道。
出口处,果然围了一圈记者。
“苏盘!能谈谈你对哈登的防守策略吗?”
“你连续三场送出5+盖帽,是否考虑竞争dpoY?”
“有传闻说你拒绝了全明星首发投票宣传,是真的吗?”
闪光灯刺眼。
他脚步不停,只淡淡一句:“打球而已,别整那么多戏。”
人群哗然。
有人高喊:“那你和陈默到底什么关系?他是不是你的经纪人?投资人?还是……”
苏盘猛地停步。
转身,目光扫过提问者——是个年轻女记者,手里攥着录音笔,指节发白。
他走近一步。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我跟他,”苏盘声音不高,却压住全场嘈杂,“就像你跟你的键盘——你敲它,它响;你不敲,它闭嘴。就这么简单。”
说完,他拉高帽檐,钻进等候的黑色SUV。
车门关上,世界安静。
司机是球队安排的老乔,沉默寡言,开了十年车。
“回公寓?”老乔问。
“训练馆。”苏盘靠在座椅上,闭眼,“再练两百个低位脚步。”
老乔没多问,调转车头。
洛杉矶夜色流淌,霓虹在车窗上拉出模糊光带。苏盘睁开眼,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他想起十二岁那年,在休斯顿贫民区的水泥球场,一个戴眼镜的男人递给他一双二手球鞋,说:“你脚太大,但心更大。”
那时他以为那是善意。
现在他不确定了。
训练馆空无一人。
灯光自动感应亮起,木地板泛着冷光。苏盘脱掉外套,赤脚踩上场地——这是他的习惯,感受地板的温度,像猎人感知猎物的气息。
他站在罚球线,闭眼。
脑海里浮现浓眉包夹时的眼神,詹姆斯贴身时压低的嗓音,库里传球前那一瞬的停顿。每个细节,都是拼图的一角。
他开始移动。
左肩沉,右肘顶,转身,勾手——
唰。
再来。
右肩虚晃,左腿蹬地,翻身跳投——
唰。
一百次。
两百次。
汗水滴落在地板上,晕开深色圆点。他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却不停歇。直到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主教练哈姆。
“明天打掘金,约基奇会主攻你这一侧。”哈姆声音沙哑,“他研究了你最近十场录像,专门练了背打后的分球。”
“我知道。”苏盘擦汗,“他也知道我会让他每回合都多跑两步。”
哈姆沉默两秒:“你打算怎么防?”
“不防。”苏盘走到三分线外,捡起一个球,“我让他打。但他每打一次,我就在他头上拿一分。打到最后,他不敢叫挡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疯子。”
“赢球的疯子。”苏盘挂断。
他走向力量房。
杠铃片咔嗒作响。深蹲架旁,体重秤显示130公斤——肌肉密度联盟第一。队医曾说他骨骼承受力接近极限,建议减重。他只回了一句:“骨头硬,才能扛得住真相。”
凌晨两点,他离开训练馆。
老乔还在等。
“不回家?”老乔问。
“去吃宵夜。”苏盘坐进后座,“城东那家越南粉,还记得吗?”
老乔点头。
车子驶入唐人街边缘的小巷。店铺招牌褪色,霓虹灯管闪烁不定。苏盘推门进去,老板阿强正在收摊。
“哟,巨人来了。”阿强笑,“今天没加香菜吧?”
“老样子。”苏盘坐下,摘掉帽子。
店里只剩角落一桌客人——两个穿湖人球衣的年轻人,正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