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峰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你不会。”
苏婉清一怔。
“为什么?”
廖峰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出苏宅,消失在夜色中。
苏婉清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柳枝沙沙作响。远处,悬空山的瀑布轰鸣声在风中飘荡,像是这座万年神都在低声吟唱。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青玉瓶,忽然笑了。
“有意思。”
三天后,城东,灵宝阁。
这是一座三层的楼阁,专营各种灵材、丹药、法器,是王都最大的商号之一。背后东家是几个大家族合资,姜家占了三成股份,姜元昊便是姜家在灵宝阁的代表。
廖峰换了一身锦袍,扮作一个外地来的富商,与苏婉清一前一后走进灵宝阁。
苏婉清今日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褙子,头上戴着几件珠翠,看上去比平日华贵了许多。她一进门,便有伙计迎上来,满脸堆笑。
“苏娘来了!姜爷在楼上,小的带您上去。”
苏婉清点点头,跟着伙计上楼。廖峰在楼下逛了一圈,随意看了几样东西,然后也上了楼。
二楼是雅间,专供贵客使用。伙计引着苏婉清进了一间雅间,廖峰在隔壁坐下,要了一壶茶,慢慢喝着。
隔壁传来说话声。
“五爷怎么没来?”是姜元昊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几分威严。
“五爷有事,让妾身替他来看看。”苏婉清的声音清冷如常,“姜四爷,上个月那批灵矿的成色,五爷不太满意,想让四爷换一批。”
“换一批?”姜元昊哼了一声,“那批灵矿是矿脉里挖出来的最好的成色,他还不满意?他想要什么样的?天上的?”
“四爷别生气。五爷不是不满意成色,是不满意价钱。”苏婉清的语气不卑不亢,“上个月那批灵矿,比市价高了整整两成。五爷说,四爷若是能降回市价,他就收下。若是不能,他只能去别家看看了。”
姜元昊沉默片刻,道:“这件事,改日再谈。今天我叫你来,不是为了灵矿。”
苏婉清没有说话。
“苏娘,你在五弟身边几年了?”
“三年。”
“三年。”姜元昊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三年时间,五弟对你怎么样?”
“五爷对妾身很好。”
“很好?”姜元昊笑了,“好到连玉钥都给了你?”
隔壁,廖峰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苏婉清沉默。
“你以为我不知道?”姜元昊的声音冷了下来,“五天前,你去了悬空山第五峰,见了那个姓廖的。第二天,五弟就把玉钥交给你了。苏娘,你到底在替谁做事?”
廖峰放下茶杯,起身,走出雅间。
他推开隔壁的门,走进去。
雅间里,苏婉清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子,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落在廖峰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廖客卿。”他缓缓开口,“好手段。”
廖峰在他对面坐下,从袖中取出那枚青玉瓶,放在桌上。
“姜四爷,这是破障丹。”
姜元昊的目光落在玉瓶上,瞳孔骤缩。
“你……”
“令郎困在金神境之下多年,想必四爷为此事操碎了心。”廖峰的声音平静如水,“这颗破障丹,是王室至宝,价值连城。在下愿意送给四爷,分文不取。”
姜元昊盯着他,目光闪烁。
“你要什么?”
“玉钥。”
姜元昊沉默。他看了看桌上的玉瓶,又看了看廖峰,忽然笑了。
“廖客卿,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
“私通姜家长老,图谋武库,这是死罪。”
“知道。”
“那你还要——”
“因为王都等不起了。”廖峰打断他,目光变得锐利,“姜四爷,你是姜家的人,但你也是岚国的人。地脉核心的污染,你应该比我清楚。三个月后,护城大阵失效,姜家会做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姜元昊的脸色变了。
“到那时,王都生灵涂炭,你的儿子,你的家人,你的产业,全都保不住。”廖峰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如同铁钉,“一颗破障丹,换一枚玉钥,换你全家平安。这笔买卖,不亏。”
姜元昊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桌上的玉瓶,打开瓶塞,闻了闻。
“是真的。”他喃喃道,将瓶塞盖好,收入袖中。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钥,放在桌上。
“拿去。”
廖峰拿起玉钥,收好。
“多谢四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