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前,有人在这里引动了蚀界污秽,制造了那场虫灾。而能做到这一点的,整个岚国,不超过三个人。
姜太傅,姜太师,还有——那个被封印在武库地下第三层的、姜家的始祖。
他站起身,看着脚下那道暗紫色的裂缝,沉默了很久。
“星墟,能追溯污秽的源头吗?”
“可以。”星墟道,“但需要主人以归墟之力深入裂缝,顺着污秽的轨迹逆向追溯。这很危险,裂缝另一头可能连接着蚀界深处。”
廖峰没有犹豫。他再次蹲下身,将手掌按在裂缝上。
归墟至尊指环光芒大放。他的心神,顺着那道裂缝,沉入地底深处。
黑暗。无尽的黑暗。
他的心神在黑暗中飘荡,如同无根的浮萍,被看不见的力量推着向前。不知飘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点光。那光是暗紫色的,微弱而遥远,像是深海中一盏将灭的灯。
他向那光飘去,越飘越近,那光也越来越亮。
当他终于看清那光的源头时,他的心神猛地一震。
那是一只手。
一只从黑暗中伸出的、苍白如纸的手。手指修长,指甲漆黑,手背上布满了暗紫色的纹路。那只手,正握着一枚玉钥。
玉钥的颜色,与他之前得到的四枚完全不同。不是幽蓝,不是赤红,不是暗黄,不是青翠,而是一种纯粹的、近乎透明的白色。像是冰,又像是光,握在那只苍白的手中,散发着淡淡的寒意。
廖峰的心神想要靠近那枚玉钥,那只手忽然动了。
五根手指同时松开,玉钥从手中滑落,坠入无尽的黑暗。
廖峰的心神追着那枚玉钥,向黑暗深处坠去。但玉钥坠落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他根本追不上。它像是一颗流星,划破黑暗,消失在不可知的深处。
那只手缓缓缩回黑暗中。
廖峰的心神在原地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母亲在孩子耳边低语。
“来……”
廖峰猛地睁开眼,从裂缝中退出。
他跪在田埂上,大口喘息,额头冷汗涔涔。归墟至尊指环上的光芒缓缓收敛,恢复了那古朴的青铜色泽。
“主人!”星墟的声音充满担忧,“您没事吧?”
廖峰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在方才追溯的过程中,被那只苍白的手触碰了一下。手背上,有一道淡淡的、暗紫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
他用归墟之力将那道痕迹净化,痕迹缓缓消失。
“星墟,那是什么?”
星墟沉默了很久,才答道:“主人,那是……姜家始祖。他还活着,而且……他已经不是人了。”
廖峰站起身,看着脚下那道暗紫色的裂缝。裂缝已经自行愈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手里那枚玉钥……”
“是九锁连环阵的第九钥。”星墟的声音凝重,“第九钥,不在姜家九位长老手中,而在他手里。要打开武库,必须拿到那枚玉钥。而要拿到那枚玉钥,就必须……面对他。”
廖峰沉默。
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一夜过去了。
他转身,向王都方向走去。
悬夜宫的露台上,云岚抱着阿萝,等着他。阿萝还在睡,小脸埋在姐姐怀里,嘴角挂着一丝口水。云岚的眼眶有些红,像是哭过。
“你回来了。”她轻声道。
廖峰走过去,从她怀里接过阿萝。
“嗯。”
“查到了吗?”
“查到了。”廖峰看着怀里熟睡的阿萝,看着她小小的、安静的睡脸,“五十年前的事,是姜太傅做的。他用蚀界污秽制造了虫灾,嫁祸给姜元衡的儿子。目的是为了控制灵田地下的那条地脉支流。”
云岚脸色发白。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今天。”廖峰抬头,看着远处那座巍峨的王宫,“五十年前,他就已经在为今天布局了。”
云岚沉默。
廖峰抱着阿萝,走进宫殿。云岚跟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门。
“廖峰。”
“嗯。”
“你打算怎么办?”
廖峰将阿萝放在榻上,替她盖好被子。
“先把姜元衡的事查清楚,拿到第五枚玉钥。然后,再想办法对付剩下的。”
“剩下的……”云岚咬了咬唇,“姜太傅和姜太师,你怎么对付?”
廖峰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天边渐渐亮起的晨光。
“会有办法的。”
云岚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我相信你。”
廖峰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窗外,第一缕阳光穿透云海,洒在悬空山上。九座山峰在晨光中如同九柄利剑,直插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