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峰没有退缩。归墟至尊指环光芒大放，幽蓝色的归墟之力顺着他的手腕，涌入尸体的手臂。尸体的手臂在归墟之力的侵蚀下迅速枯萎，化为灰白色的粉末，纷纷扬扬地飘落。
但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没用的……”那声音笑了，笑声刺耳如金属摩擦，“老夫在这污秽中泡了五十年，早就不是人了。你的归墟之力，能净化污秽，却净化不了……怨念。”
廖峰目光一凝。
“姜太傅害死了你。”他道，“你的怨念，应该冲着姜太傅去。不是我。”
“姜太傅……”那声音变得低沉，“老夫当然会去找他。但在此之前，老夫需要一个人，替老夫做一件事。”
“什么事？”
“替老夫……把这枚玉钥，交给姜太傅。”
廖峰眉头微皱。
“老夫死后，魂魄被困在这光球里，五十年不得超生。姜太傅用老夫的玉钥，锁住了老夫的最后一缕残魂。只有他把玉钥拿回去，老夫的魂魄才能解脱。”那声音顿了顿，“你把它交给姜太傅，告诉他，老夫在地狱等他。”
廖峰沉默。他看着那枚透明的玉钥，又看着那双燃烧着暗紫色火焰的眼眶。
“姜太傅不会信我。”
“他会信的。”那声音笑了，“因为这枚玉钥上，有老夫的怨念。他一碰，就知道老夫回来了。”
廖峰伸手，从尸体的左手中取出那枚玉钥。尸体的手终于松开了，整条手臂化为飞灰，消散在污秽中。
“还有一件事。”那声音变得更轻，像是随时会消散，“武库地下第三层的那个东西……不要放出来。放出来，整座王都都会毁掉。”
“那东西，是什么？”
“是姜家的始祖。也是……蚀界之主的容器。”
廖峰的心猛地一沉。
“一万年前，殷墟子与蚀界之主分身同归于尽，但他的弟子——姜家的始祖——并没有死。他被蚀界污秽侵蚀，变成了半人半鬼的东西。姜家守了武库一万年，不是为了保护什么秘密，而是为了……看守他。”
那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远。
“他快醒了。一旦他醒来，整座王都……都会变成蚀界的养料。”
“怎么阻止他？”
没有回答。那双暗紫色的火焰熄灭了。尸体的骨骼开始崩解，化为灰白色的粉末，被污秽卷走，消失在混沌中。
廖峰站在原地，握着那枚透明的玉钥，沉默了很久。
他转身，向外走去。
光球外，云沧澜正在焦急地等待。见廖峰出来，他松了一口气，随即看见廖峰手中的玉钥，目光一凝。
“拿到了？”
廖峰点头。他将光球内部发生的事，以及姜元济说的那些话，原原本本告诉了云沧澜。
云沧澜听完，沉默了很久。
“姜家的始祖……朕听过一些传闻。”他走到光球前，负手而立，“据说，他不是普通的玄神境，而是半步真神。一万年前，他是岚国最强者。蚀界入侵时，他率姜家子弟抵抗，立下赫赫战功。但后来……他被污秽侵蚀，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转头，看着廖峰。
“如果他醒来，朕不是对手。”
廖峰没有说话。
“廖峰。”云沧澜的声音变得低沉，“朕需要你答应一件事。”
“王上请说。”
“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带云岚和阿萝走。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回头。”
廖峰看着他，看了很久。
“王上，不会有那一天的。”
云沧澜苦笑：“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晚辈不会让那一天到来。”廖峰将玉钥收好，“晚辈还有七枚玉钥要集齐，还有一座武库要打开，还有一个始祖要对付。这些事，一件一件做，总会做完。”
他转身，向溶洞外走去。
“王上，保重。”
云沧澜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复杂。
“保重。”
悬夜宫的露台上，云岚正抱着阿萝，看着天穹之上的岚星。阿萝已经睡着了，小脸埋在姐姐怀里，嘴角挂着一丝口水。云岚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声音轻柔如风。
廖峰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回来了？”云岚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天上的星星。
“嗯。”
“顺利吗？”
廖峰从袖中取出那枚透明的玉钥，放在她掌心。
云岚低头，看着那枚玉钥，看着它表面流转的淡淡光芒。
“这是……第九枚？”
“嗯。”
云岚沉默了片刻，将玉钥还给他。
“还差两枚。”
“我知道。”
“姜太傅和姜太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