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枚玉钥，静静地躺在廖峰掌心。幽蓝、赤红、暗黄、青翠、银白、乌金——六种颜色，六种法则，六枚钥匙。还差三枚。老七和老八的玉钥在姜太傅和姜太师手中，第九枚在地脉核心的光球里，与姜元济的尸骨一同沉睡了五十年。
廖峰将玉钥收好，起身走到舆图前。他的手指从悬空山第五峰缓缓滑向西郊，停在武库的位置，又转向王宫，落在地脉核心的入口。三条线，三个点，像是一个三角形的三个顶点，将整座王都的命运框在其中。
“星墟，以我现在的修为，能进入地脉核心的光球内部吗？”
星墟沉默了片刻：“主人，那颗光球是整座王都地脉的精华所在，内部压力极大，温度极高，寻常玄神境进去都会被压成齑粉。但主人有归墟至尊指环护体，加上玄神境后期巅峰的修为，短时间内应该可以承受。”
“短时间是多长时间？”
“最多半个时辰。”
廖峰点头。半个时辰，够了。他不需要在光球里待太久，只需要找到那枚玉钥，然后出来。
“主人，您要进光球？”星墟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光球内部充满了蚀界污秽，虽然被王上压制住了，但核心处的污染浓度极高。就算有归墟之力护体，也有被侵蚀的风险。”
“我知道。”廖峰转身，向殿外走去，“但这是最快的办法。姜太傅和姜太师手里的玉钥，不可能轻易拿到。与其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先拿到第九枚。”
“可是……”
“没有可是。”廖峰停下脚步，“地脉核心的污染在扩散，天环光环在暗淡，我们没有时间了。”
他走出悬夜宫，化作一道流光，向王宫方向掠去。
王宫深处，地脉核心的溶洞。云沧澜依旧盘坐在光球下方，双手结印，周身金光流转。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加苍白，玄龙袍上沾满了灰尘，头发也有些散乱。见廖峰进来，他睁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疲惫。
“又来了？”
“王上，我要进光球。”廖峰没有绕弯子。
云沧澜的瞳孔微微收缩：“你疯了？”
“姜元济的玉钥在光球里面。”廖峰走到他面前，“第九钥，必须拿到。”
云沧澜沉默。他看着那颗缓缓旋转的暗紫色光球，看着光球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纹，看着裂纹中涌出的暗紫色触须。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
“朕陪你进去。”
廖峰摇头：“王上需要留在外面，压制污染。如果光球内部发生变故，需要有人在外接应。”
云沧澜看着他，目光复杂。
“廖峰，你知道光球里面有什么吗？”
“姜元济的尸体，第九枚玉钥，还有……”廖峰顿了顿，“蚀界污秽的源头。”
云沧澜点头：“不止这些。光球内部，连接着蚀界的深层空间。如果你在里面待太久，可能会被拖进去，再也出不来。”
廖峰没有说话。他走到光球前，伸出手，按在光球表面。归墟至尊指环幽蓝光芒大放，三道纹路同时亮起。光球表面的暗紫色污秽触碰到这股力量，发出刺耳的嘶鸣，纷纷退缩。
“王上，帮我压制污秽。给我半个时辰。”
云沧澜看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多一刻，朕就进去找你。”
廖峰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归墟之力全力运转，在周身形成一层幽蓝色的光罩。然后，他迈步，走进了光球。
光球内部，是一片混沌。
暗紫色的污秽与金红色的地脉灵气交织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同一锅沸腾的浓汤。廖峰的光罩在污秽的侵蚀下滋滋作响，不断消耗着归墟之力。他的感知铺开，在混沌中寻找着那枚玉钥的气息。
玉钥的感应很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遮蔽了。廖峰顺着感应向前走，脚下没有实地，只有翻涌的能量流。每一步都像是在逆水行舟，污秽的力量不断推着他向外，不让他靠近核心。
“主人，左前方三十丈，有异样。”
廖峰转向左前方。走了约莫二十丈，他看见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具尸体。
尸体穿着姜家长老的袍子，袍子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骨骼。尸体的头颅歪向一边，下颌骨脱落，眼眶空洞洞的，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他的左手握着一枚玉钥，玉钥的颜色是透明的，像冰，又像光，在污秽的包裹中微微发光。
姜元济。
廖峰走过去，蹲下身，伸手去拿那枚玉钥。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玉钥的瞬间，尸体的右手猛地抬起，抓住了他的手腕！
廖峰的瞳孔骤缩。尸体的眼眶中，亮起两团暗紫色的火焰。火焰跳动，像是在看着他，又像是在嘲笑他。
“终于……有人来了……”
一道沙哑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声音，从尸体的下颌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