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峰将信折好,收入袖中。
“不是进武库。是让我进武库。”
云岚一怔。
“她有钥匙。她不需要我。”廖峰走到窗前,“她让我去,是因为她需要一个人帮她对付武库里的那个东西。”
“那她为什么不直接说?”
“因为她不确定我会不会去。”廖峰转身,“所以她用这种方式。不给我拒绝的机会。”
云岚咬了咬唇。
“你会去吗?”
廖峰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那片被霜覆盖的王都,看着天边渐渐升起的朝阳。
霜降,还有十二天。
当天下午,廖峰去了姜元衡的枫林渡。
姜元衡还是那副样子,站在石阶上,看着滔滔江水。枫叶已经落了大半,只剩零零星星几片红叶挂在枝头,在风中摇摇欲坠。他的背影比上次见面时更加佝偻,像是一棵被岁月压弯的老树。
“廖客卿来了。”他没有回头。
廖峰走到他身边,从袖中取出那枚透明的玉钥,递给他看。
姜元衡低头,看着那枚玉钥,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老九的?”
“是。从地脉核心的光球里拿出来的。”
姜元衡沉默了很久。他伸出手,轻轻触碰那枚玉钥,指尖刚碰到,便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
“老九的怨念……”他喃喃道,“还在上面。”
“他说,让姜太傅亲自来拿。”
姜元衡苦笑:“姜太傅不会来的。他不会冒这个险。”
廖峰将玉钥收好。
“姜八爷,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约姜太傅。就说是姜家内部的事,我不能在场。你单独见他。”
姜元衡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你想用这枚玉钥,换他手里的那枚?”
“不是换。”廖峰摇头,“是引他出来。他手里的玉钥,我不会用玉钥去换。我会用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廖峰没有回答。他看着江面,看着那些被江水冲刷了万年的石阶。
“姜八爷,你只需要帮我约他。剩下的,我来做。”
姜元衡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三天后,姜家祠堂。姜太傅每月十五都会去那里祭祖。我可以安排你在他离开的路上‘偶遇’。”
廖峰点头。
“多谢。”
他转身,向渡口外走去。
“廖客卿。”姜元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廖峰停下脚步。
“姜太傅那个人,不是你能用常理揣度的。他对危险有极其敏锐的直觉。如果你想设局,最好不要让他提前察觉。”
廖峰没有回头。
“我知道。”
他迈步,消失在枫林中。
三天后,姜家祠堂。
这是一座建在西郊半山腰的古老建筑,灰墙黑瓦,飞檐翘角,门前立着两尊石兽,石兽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在暮色中幽幽发光。祠堂周围种满了松柏,树龄都在千年以上,枝干虬结,遮天蔽日。
廖峰站在山脚下的一条小路上,负手而立。这是从祠堂回王都的必经之路,两侧是密林,前方是一座石桥,桥下是干涸的溪床。暮色渐深,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散。
脚步声响起。
廖峰没有动。那脚步声不紧不慢,每一步的间距都分毫不差,像是经过精密计算。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在他身后三丈处停下。
“廖客卿。”一道苍老而低沉的声音响起,“好巧。”
廖峰转身。
姜太傅站在三丈外,负手而立。他穿着一件深黑色的锦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狭长而深邃,像是两汪不见底的深潭。他的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泄,但廖峰的感知告诉他,这个人的修为,不在自己之下。
玄神境后期巅峰。与他同境。
“姜太傅。”廖峰抱拳。
姜太傅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敌意,没有审视,只有一种淡淡的、像是看透了一切之后的漠然。
“廖客卿在这里等老夫,有什么事?”
廖峰从袖中取出那枚透明的玉钥,托在掌心。
姜太傅的目光落在那枚玉钥上,瞳孔微微一缩。那一缩很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廖峰捕捉到了。
“老九的玉钥。”姜太傅的声音依旧平静,“廖客卿好手段。”
“姜太傅不想拿回去?”
姜太傅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冰冷的讽刺。
“廖客卿想用这枚玉钥,换老夫手里的那枚?”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