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淬炼出的、近乎狰狞的弧度!
“闭嘴!”陈观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铁在摩擦,嘶哑,微弱,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凶悍意志,瞬间压过了荒野的寒风和火娃子的呜咽。
火娃子和小七猛地看向他。
只见陈观那双布满血丝、瞳孔深处残留着冰寒与剧痛的眼中,那两团淡金色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在无边的黑暗和绝望的映衬下,燃烧得更加凝练,更加疯狂!
“柱子哥…的仇…没报…”
“丫蛋…要活下去…”
“王铁…不能死…”
“方舟…坐标…还在…”
“广播…源头…就在…东南!”
他每说一句,眼中的金色火焰就跳动一下,仿佛在汲取着言语中蕴含的意志力量。他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左手肘,支撑着身体,一寸一寸,极其艰难地试图坐起来!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冷汗混合着血水瞬间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襟。
“观哥!你别动!”小七哭着想去按他。
“滚开!”陈观低吼,左臂青筋暴起,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将自己沉重的身体撑了起来!坐直了!
哇——!
一大口滚烫的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溅落在身前冰冷的荒地上,迅速冻结成暗红的冰渣。
但他坐住了!脊梁挺得笔直!如同插在这片死寂荒野上的一杆染血的断枪!
他冰冷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目光扫过昏迷的王铁,扫过哭泣的小七,扫过绝望的火娃子,最后落在那块布满裂痕的灰色碎片上。
“碎片…还没…碎成渣!”
“路…就在…脚下!”
“动不了?爬!”
“没药?意志…就是…最好的药!”
“深渊…想吞我?老子…先撕了它!”
轰——!
一股微弱却无比霸道、无比凶悍的意志,混合着新生的淡金色灵武之力,强行从他那濒临崩溃的丹田中再次腾起!这一次,这股力量主动迎向了体内那些狂暴冲突、濒临崩解的驳杂能量——朱阳散的狂暴、冰魄的森寒、混乱的灵气、深渊的魔气、戊土的生机!
武道意志,为骨!为炉!为锤!
去他妈的崩解风险!去他妈的驳杂度!
给老子——融!
嗡!
识海深处,那枚布满裂痕的灵武道种,在这股向死而生的凶悍意志驱动下,猛地一颤!核心那道淡金色的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强大的吸力再次产生,不再是温和地引导外界生机,而是如同黑洞般,疯狂地、蛮横地吞噬着体内所有混乱的能量!
嗤嗤嗤——!
陈观体表,尤其是右臂被蚀骨之钉侵蚀的地方,竟然蒸腾起丝丝缕缕混杂着黑气、寒气、血气的诡异烟雾!他在用这霸道的意志和新生的灵武之力,强行炼化、驱逐体内的诅咒和混乱!
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席卷全身!如同千万把小刀在同时刮骨抽髓!但他牙关紧咬,下颌骨绷出凌厉的线条,硬生生将涌到喉咙的惨叫咽了回去!只有那双燃烧着淡金色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东南方向的黑暗!
“火娃子!”陈观的声音如同从地狱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背包!最后那点…压缩饼干…和水…拿出来!分成五份!丫蛋那份…留好!剩下的…吃!”
“小七!撕布条!用最干净的!给王铁…把胸口…勒紧!止血!”
“我…休息…一刻钟!”
陈观说完,猛地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外界的一切。他全部的心神,都沉入了体内那片更加惨烈、更加凶险的战场!他要在这濒死的边缘,在这片陌生的绝地,用钢铁般的意志和残破的身躯为熔炉,强行炼化驳杂,稳定道种,驱逐诅咒!
要么浴火重生!要么粉身碎骨!没有第三条路!
火娃子呆呆地看着陈观紧闭双眼、却如同磐石般挺直的染血身影,看着他右臂蒸腾的诡异烟雾和身体细微却剧烈的颤抖,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和热血猛地冲上了他的头顶!那绝望的阴霾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操!操!操!”火娃子狠狠抹了一把脸,把眼泪和鼻涕糊在一起,独眼中爆发出狼一样的凶光,“吃!老子吃!吃饱了才有力气爬!”他猛地扑向背包,翻找起来。
小七也停止了哭泣,看着陈观那决绝的背影,看着昏迷的王铁,看着襁褓中的丫蛋,一股力量从心底深处涌起。她用力擦干眼泪,撕开自己衣服上相对干净的内衬,颤抖着却无比坚定地爬向王铁。
寒风依旧凛冽,荒野依旧死寂黑暗。
但在这冰冷的绝望之地,一缕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意志之火,已然点燃!
向死而生,血路就在脚下!东南方,无论那是希望的火炬还是吞噬的深渊,他们都必将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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