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中浮沉,有些纠缠在一起,有些被冲向下游。河面漂着一层血沫和杂物:断裂的兵器、散开的包袱、漂浮的头盔...
韦君靖的渔船已至中流。他死死抓着船舷,指甲抠进木头里,指节发白。他眼睁睁看着北岸滩头变成地狱,看着自己的士兵像牲畜一样被屠杀,看着那些曾对他宣誓效忠的将士在绝望中自相残杀。
“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他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溅在船舷上,殷红刺目。
“指挥使!”赵敢和刘璋急忙扶住他。
韦君靖摆摆手,颓然坐倒。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北岸。那里的厮杀声渐渐减弱,投降的士兵被西川军驱赶集结,尸体被随意堆叠,鲜血汇成小溪流入涪水。西川军的旗帜,已经在土坡最高处飘扬。
而更远处,隐约可见西川军主力正在打扫战场,收缴兵器,押解俘虏。一场完美的歼灭战。
渔船在南岸靠岸时,已是午时初刻。南岸大营一片死寂,留守的一万士兵大多聚集在岸边,惊恐地望着对岸的惨状。刘虔和马威早已接到败报,此时迎上前来。
“指挥使...”马威看到韦君靖惨白的脸色和衣甲上的血迹,声音发颤。
韦君靖推开搀扶,踉跄下船。他扫视南岸大营,看着那些士兵眼中未散的恐惧,看着营中尚未拆完的帐篷和灶台——就在几个时辰前,这里还驻守着五万大军,士气高昂,准备渡河决战。
而现在,回来的不足数千残兵败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