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搓着自己的手臂,仿佛真的有一层冰壳覆盖在上面。
穆青雪的目光,依旧淡漠地落在苏小满冻得瑟瑟发抖、一脸怨念的脸上。覆盖着白翳的眼眸深处,那如同万载冻土的冰层之下,似乎有极其微弱、极其短暂的一丝……涟漪?极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荡漾了一下。
那感觉,极其模糊,极其短暂,如同冰层下深埋的火山极其微弱地搏动了一次心跳,又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极其艰难地泛起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随即,那丝微不可查的涟漪便彻底消失,重新被无边的冰寒与空洞覆盖。
她极其缓慢地、重新低下了头。披散的长发再次遮住了她的脸庞。那只握着玉簪的手,被更多的冰晶覆盖。身下的惨白冰晶如同得到了指令,加速向上蔓延,迅速覆盖了她另一侧的肩膀和脖颈。
冰窟内,只剩下苏小满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婉儿魂体光晕不安的微弱波动,以及那几丛被彻底冻成冰雕的兰花,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冷笑话”带来的绝对寒潮。
死寂与冰冷,再次成为绝对的主宰。只是这一次,在那厚重的冰层之下,似乎有什么极其微弱的东西,被那场笨拙的市井趣事和冻僵兰花的冷笑话,极其艰难地……撬动了一丝缝隙。
死寂。万载玄冰窟永恒的基调。
幽蓝的冰穹如同冻结的深海,倒垂的巨大冰簇折射着不知从何处渗入的惨白天光,在空旷的冰窟内投下变幻迷离、却毫无温度的光斑。脚下玄冰如镜,深不见底,倒映着上方幽蓝的穹顶,形成一个令人眩晕的、无限循环的冰冷囚笼。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冰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冰碴摩擦声,吸入肺腑的寒气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成粉。
寒玉莲台静静悬浮在冰窟中心,九片巨大的幽蓝莲瓣舒展,中心玉液氤氲着柔和的白色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