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宁看都不看,手中不知何时多出来一柄长刀,在面前划了个半圆。
“当”的一声。
箭矢被磕飞,落入水中溅起水花。
沙摩柯眯起了眼睛。
甘宁把长刀往肩上一扛,对沙摩柯咧嘴一笑。
“蛮王,老子是锦帆侠统领甘宁。”
“你从江上过,我收点过路费,不过分吧?”
沙摩柯听后暴怒。
“放你娘的狗屁!”
他大手一挥:“冲过去!”
蛮族木排上一阵号角呜咽,桨手们拼了命地划水。
甘宁这边的走舸同时起桨迎上!
两方船只还未接触时,甘宁脚下一蹬,竟然提前从自己船头纵身跃出!
他整个人飞过近两丈水面,砸落在沙摩柯所在的那艘木排边缘!
木排剧烈晃动,粮堆上滚下来好几袋。
甘宁稳住脚下,长刀横扫砍翻两个扑上来的蛮兵。
接着他大步流星直奔船头沙摩柯而去。
“沙摩柯,听说官府悬赏你这颗脑袋,出价挺高的,不如借甘某用用!”
沙摩柯哈哈大笑,将硬弓往旁边一丢,从腰间拔出铁蒺藜骨朵。
“找死!”
两人在木排船头激烈交手,骨朵和长刀碰撞,火星四溅。
沙摩柯力大无穷,每一下都能砸得甘宁双手虎口发疼。
甘宁则胜在身法灵活,踩在摇晃的木排上比平地还稳,刀法刁钻得让沙摩柯不得不连连后退。
但甘宁心里有数,这个黑蛮子是硬茬,硬碰赢不了。
他眼珠一转,瞥见旁边堆得高高的粮袋。
一刀挥出逼开沙摩柯,突然转身,重重踏在木排边缘!
木排瞬间发生剧烈倾斜,半边粮袋哗啦啦滑入河中。
原本站在船头的蛮兵也一个个没站稳,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掉进水里。
沙摩柯脚下一个踉跄刚想站直,甘宁趁机一记旋身踢正中他胸口,将他一脚踹进沅水!
不过沙摩柯也是真的厉害,落水瞬间竟然一把抓住木排边缘,整个人借力从水中窜回木排上!
他浑身湿透,恶狠狠地盯着甘宁,声音沙哑至极。
“撤——!”
“撤到岸上去!”
蛮族木排乱成一团,纷纷仓皇掉头向岸边靠去。
甘宁也不追,扛着长刀看着沙摩柯狼狈逃跑的背影,大声吩咐。
“清理水面,把百姓们的粮食物资都捞上来!”
甘宁的喽啰们欢呼着从水里往上捞粮袋。
沙摩柯在岸上,回头望了眼江面上那红艳艳一大片锦帆,铁蒺藜骨朵重重往巨石上一敲,巨石竟然直接被砸碎。
“妈的……这个仇,我一定讨回来!”
沙摩柯狼狈地带着蛮兵和辎重队伍退到官道。
他骑着一匹黑马,浑身湿透,络腮胡上还挂着水珠。
副将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蛮王,水路不通了。咱们走官道吧?官道地势宽,咱们人多,汉人郡兵挡不住的。”
沙摩柯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
“老子难道不知道走官道?甘宁那混蛋在江上折腾我的账,改天我一定加倍奉还!”
“传令下去,前锋加快,遇官军立刻冲阵!谁敢磨蹭,军法处置!”
蛮兵们护着从临沅抢来的粮食、绢帛甚至好几箱五铢钱,在官道上拉成长长队伍。
此时正午刚过,前锋哨探忽然回报说前面白茅滩发现汉军营地,至少几千人。
沙摩柯狞笑起来:“果然。汉人这套把戏多少年了。”
“想正面拦截我?找死!”
他取下那巨大硬弓,策马冲到最前。
长沙郡兵在白茅滩官道上已经修筑了简易寨墙,由削尖的粗竹捆扎而成,前面挖了数条壕沟,插满倒刺。
寨墙上站满拿着弓箭和长矛的长沙郡兵和部分武陵郡兵。
孙策策马立在最前方,横枪在手,身上铠甲映日生辉。
他对着沙摩柯的蛮兵前锋大喊:“来的是五溪蛮的鼠辈吗?”
“听说你们被几百个水贼堵在沅水上当落汤鸡?怎么样?洗了澡舒不舒服?”
沙摩柯远远听见,一张漆黑的脸涨得发青。
他拉弓瞄准,连射两箭。
一箭被孙策身边亲卫用盾挡下,另一箭射穿寨墙上一块木板,吓得旁边一个小兵啊呀一声。
孙策反倒大笑道:“准头不错!就是力气跟没吃饱饭似的!”
沙摩柯暴喝:“冲过去!踏平汉人营寨!”
蛮族进攻号角呜呜响起。
数百名蛮兵挥舞弯刀,嚎叫着冲向长沙郡兵寨墙,完全不怕壕沟里那些倒刺,有人掉了进去,后面的人直接踩着同伴的身子往上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