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三省总督”锡良已在此处住了小一个月了,这二十多天过得实在是熬人,尽管老头子每天吃得好、喝得好,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憔悴了不少。
其实像他这种官做到了一定高度的人,早就习惯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掌控一切的感觉,而如现这般躲在院子里无所作为的状态是最不能接受的。
但锡良也深深知道,奉天的局势只要一天不明朗便一天不能抛头露面,因为正是他的缺席,“奉天保安大会”才迟迟得不出个结果,只要没有自己牵头宣布“东北独立”,朝廷就还有翻盘的机会,而南方那群“革命党人”的狼子野心就不可能完全得逞,甚至在他的心里,即便是袁世铠上位都要比那“孙大炮”强上百倍。
其实对于将来的发展锡良是有个自己的预估排序的,最好的情况肯定是杜玉霖及时赶过来力挽狂澜,而张作霖击败“第二混成协”入城则次之,最坏的就是蓝天蔚找到了他,那留给他的选择也就只有以死以报效朝廷了。
好在啊,由于奉天内有倭国势力的存在,所以“第二混成协”没有办法彻底封锁住各个城门,而这也就间接的让蓝天蔚认为锡良此时早已经逃到了城外,此外他也确实没有足够兵力进行全城搜查,其主力还要在城北大营方向与张作霖的人马保持对峙呢。
可锡良到底还是不甘心只是躲着,便请王永江帮他偷偷的联系了一某些重磅人物。
这不,此时他便正在与“咨议局”的议长吴景濂,议员孙百斛、马翰林几人在书房中密谈着呢。
虽说锡良眼下算是受难,但毕竟“总督”的身份在那摆着呢,所以几人在他面前表现地仍是十分局促,屁股只敢微微的粘在椅子上,对面每问一句他们便立即起身恭敬答一句。
显然锡良也发现了这点,对三人微微一笑后摆出了副“随和”的面孔,也更没有打什么官腔。
“非常时期,咱们就不要太拘小节了吧,你们这个样子我也不好问话啊。”
几个人互相望了一眼,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算是做出了回应。
锡良这才继续问道。
“那叛逆蓝天蔚现在都在干什么呀?”
没等吴景濂开口,孙百斛将身子微微前倾接过了话头。
“自从上次这蓝逆打算武力逼迫议员屈服却并未得逞后啊,那是天天折腾人。”
“噢?详细说说。”
“倒也没有使用什么暴力手段,就是每天都让我们去咨议局开会,不通过东北独立的议案大家就只能在那干耗着。此外,他还逼我这样有买卖的议员卖给他粮食、药品,可问题是他也没钱啊,只拿所谓的借票付账,这再买个把月城里的买卖都要被挤兑倒闭了呀,真可谓民不聊生。”
这话也确实不算夸大其词,蓝天蔚手下有五、六千人呢,人吃马喂再加上与张作霖作战时出现的伤亡,对粮食和药品的需求确实很大。
以前他是朝廷的兵有国家养着,如今既然搞起“革命”当了反叛,只靠“北大营”存着的那些物资确实也不太够啊,加上蓝天蔚之前对革命情况的预估又过于乐观了,所以在和张作霖的部队相持久了之后一切都显得捉襟见肘了。
按说他可以派兵去抢官家那些仓库的,可万没想到倭国小鼻子却冷不丁地出来插了一杠子,竟然以“保护倭国侨民”为由派守备队士兵到各物资仓库外进行守卫,虽人数不算多蓝天蔚也不敢真来硬的,最后就只能向商家购买,凭的就只是一张“欠款”条子而已。
这也是孙百斛抢着发言的原因,他名下的粮铺已经被“买”走了上百车的粮食了,如果这场风波再不停歇的话,他恐怕就得改名叫“孙无斛”喽。
一旁须发皆白的马翰林平日就看不惯孙的这副商人嘴脸,听了对方的抱怨不屑地晃了晃脑袋。
“国家危难之际,孙议员却只想着自己的买卖,实在是让马某人看不上啊。”
“我这个......”
孙百斛想顶嘴,但考虑到对方的老资格,最终还是没敢吱声。
吴景濂也怕二人在“总督”面前出丑,所以赶紧开口转移锡良的注意力。
“大人,我听闻二十三镇统制杜玉霖已经在山海关通电全国,说必会尽全力保证东三省的稳定,如今已经与袁世铠的全权代表、二十八镇统制冯德麟奔奉天来了,最多也就是明天就回到了吧。”
一听见“杜玉霖”这三个字,锡良的眼睛毛都是乐的,之前将他从“统领”提拔到“统制”,并对其大肆扩军的事也睁一只眼闭只一眼,看重的便是此人那与众不同的视野和魄力,如今可就要看他如何扭转乾坤、稳定局面了?说起来自己也确实老了,身子骨也一天不涂一天,如果这东三省迟早都要交出去,不如就给他吧。
锡良将身子舒服地靠向椅背,同时扫了孙百斛、马翰林一眼。
“诸位就将肚子放在心里好了,如今奉天城外有张作霖围着,奉天城内又有倭国军队守着,蓝天蔚的那点子人马就只能窝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