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身上,都有伤。天妖皇的左臂上缠着绷带,金角皇的脸上有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疤,太初圣主的衣袍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甚至有好几个座位是空的——那些位置上本来坐着人,如今只剩下空荡荡的飞舟。
秦天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们,参与了除儒联军?”
天妖皇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摇头,眼眶更红了:“大哥,我们要是参与了,还能站在你面前吗?”
“那你们的伤?”
“帮浩然宗挡的。”金角皇接话,声音低沉,“除儒联军打浩然宗的时候,我们三家出了兵。太初圣主亲自带着弟子守了天下城三天三夜,死了三个长老,一个圣人。天妖族死了两个长老,伤了六个。金角族死了四个长老,伤了十几个。”
天妖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大哥,你走之后,头二十年没人敢动浩然宗。但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过去,你没回来。那些仇家坐不住了,起源圣地带头,摇光、万初、姜家、风家、轩辕家……几十个势力组成了除儒联军,说要‘除儒’。”
“除儒?”秦天的声音很冷。
“就是除掉浩然宗,除掉儒道。”金角皇咬牙,“他们说是除儒,其实就是抢资源。浩然宗手里的地窟、矿脉、灵石、圣兵,他们眼红了六十年。”
“他们怎么攻破大阵的?”
天妖皇和太初圣主对视一眼,没有说话。金角皇咬了咬牙,开口了:“六件帝兵。起源圣地的起源鼎、摇光圣地的摇光钟、万初圣地的万初剑、姜家的姜家斧、风家的风神扇、轩辕家的轩辕弓。六件帝兵,同时轰击。”
秦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大阵扛了七天七夜,最后还是碎了。”太初圣主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秦天的胸口上,“大阵碎的时候,我们三家在里面守。天妖皇被两尊圣人围攻,金角皇被一尊大圣打穿了肩膀,本圣……”他顿了顿,“本圣的帝袍被万初剑劈成了两半。那件帝袍,跟了本圣两千年。”
“弟子呢?”秦天的声音有些发紧。
太初圣主沉默了。
天妖皇沉默了。
金角皇沉默了。
良久,太初圣主开口了:“宗主老头在大阵被攻破之前,把大部分弟子遣散了。让他们往南岭跑,往北原跑,往西漠跑,往任何能跑的地方跑。他自己带着一批人,从密道离开了天下城。”
“走了多少人?”
“天下城原本有弟子一千二百多万。大阵守了七天七夜,死了三百多万。遣散了数百多万。剩下的……被联军抓了。”
“抓了多少?”
“不知道。联军抓人不是为了杀,是为了要资源。浩然宗手里有地窟的八成收益,有巨鲨族的宝库,有天剑圣地的珍藏。他们拿那些弟子当人质,逼浩然宗交出资源。”
“交了吗?”
“交了。”太初圣主的声音低沉,“宗主老头把地窟的份额交了大半,把宝库里的灵石交了大半,把能交的都交了。联军放了一批人,但还有一批……没放。”
“为什么没放?”
“因为宗主老头交不出来了。联军要的东西太多了,浩然宗再富也扛不住。没放的那批弟子……”太初圣主顿了顿,“被联军杀了,祭旗。”
秦天的拳头猛地攥紧。
“杀人的是谁?”
“每一家都杀了。起源圣地杀了最多,摇光圣地、万初圣地次之。姜家、风家、轩辕家也杀了。”
秦天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杀意。那股猩红的煞气从他身上喷涌而出,几乎要凝成实质。他的浩然正气再也压不住那股煞气了——煞气与浩然正气交织在一起,黑白纠缠,如同太极。
远处,废墟角落里的人们已经开始跑了。
不是慢慢走,是连滚带爬地跑。因为他们感受到了那股杀意,那股足以让圣人都胆寒的杀意。
“他……他要杀人了……”中年人的声音都变了调,“他要杀人了……”
老妪没有跑。她只是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老泪纵横,嘴里念念有词——没有人听到她在念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祈祷。祈祷那个白衣年轻人,替那些死去的弟子报仇。
远处,又传来了破空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领头的是一个拄着拐杖的白发老人,一条袖子空空荡荡,风一吹就飘。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白发苍苍的老人,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有的脸上全是疤。再
后面,是几千个衣衫褴褛的弟子,有的拄着木棍,有的被人搀着,有的坐在简易的担架上被人抬着。
他们从东边来,沿着一条早已荒废的小路,一步一步走过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停下。他们的脸上刻满了六十年的苦难,但他们的眼睛很亮。
领头那个白发老人,是宗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