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隆坦吸了一口气。
第二拳。
咚!!
银条炸开,裂痕从拳印向四周蔓延,城墙震颤得更厉害了,让上面的恶魔术士站不稳,差点摔倒了下去。
第三拳。
咚!!!
恐怖的力量仿佛要让大地都震颤一般,又宛若巨人的一声心跳,回响在战场上。
杜隆坦的拳头一下接一下地砸在城门上,节奏稳定,像战鼓一样咚咚响。
咚,咚,咚————
节奏和所有人的心跳重合,又或者说他们的心跳开始跟着这个节奏跳动,心脏在每一声震动中鼓胀着,仿佛要跳出胸腔一样。
咚。
咔嚓。
终於,整扇城门从门轴处断裂,像一面被撕碎的盾牌倒了下去。
啊!啊!!
倒塌的城门砸死了堵在门後的劣魔,他们被压在巨石下面,变成一滩分不清形状的血肉。
烟尘从门洞里涌出来,硫磺的黄色烟雾混着灰尘,把整座城门都吞没了。
杜隆坦站在烟尘里。
几只高等秽魔从烟尘中扑出来,他们张开爪子,鞘翅扑动着,像是要从他脸上咬下一块肉。
在他们身後,如同潮水般汹涌的秽裔更是从拥挤的城门爬了出来。
杜隆坦没有退。
肌肉再次膨胀,皮肤下面的血管鼓起来,能看到血液在里面奔涌。他的呼吸变成白色的蒸汽,从鼻孔喷涌而出,像一头正在喘息的野兽。
他一跺脚,石板碎裂,唤起的暴风雪将所有恶魔给吹飞了出去。
然後他弯下腰,手抓住了倒塌城门边缘。
杜隆坦的手指陷进石头里,指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给我起!
他一发力,整扇城门被他扛了起来。
他向前踏了一步。
战靴踩碎了脚下的石板。
整扇城门被他投掷了出去,切开了烟尘,切开了挡在路上的一切。
咚的一声巨响,在内城中回荡。
无数恶魔撞在城门上,跟着嵌进了城墙里,黑血从城门和石头的缝隙里渗出来,沿着城墙往下流。
战场先是安静了一下,然後几万名兽人同时发出了咆哮。
冲呀!!
杀进去!
为了兽人的荣耀!!
整条兽人战线像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的一声炸开了。
恶魔开始溃逃。
同时杜隆坦走进内墙,站立在原地。
他的胸口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白色的蒸汽。皮肤上的热气在冷天里蒸发成雾,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白茫茫的水汽里。
他没有因为恶魔的溃逃而放松。
他能感觉到,在城门後面的硫磺浓雾里,有东西在靠近。
那东西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像是腐烂的肉泡在变质的血液里,又像是被关了几百年的地窖第一次打开时的味道。
那股气味太浓了,浓得连硫磺味都盖不住。
恶魔杂兵们像是看到了什麽,恐惧地退开,让出了一条路。
咚。
地面震动了一下。
咚。
又震动了一下,石板路上的碎石跳起来,又落下去。
血泊表面上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咚,咚,咚。
脚步声从硫磺浓雾中传出来,节奏很慢,但每一步都让地面往下沉一点。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浓雾里走了出来。
先是两根巨大的公羊角,从额头两侧螺旋向上,角尖几乎碰到一起。
然後是脸,宛若野兽般狰狞,皮肤暗红色,像凝固的血块。
他的身体比城门还高大,右手握着一把巨斧,斧刃比杜隆坦的身体还宽。
杜隆坦认出了他的身份。
这是一头以恐惧作为食物的恐惧恶魔。
他从浓雾里走出来的时候,周围的恶魔杂兵又往後退了一步。
这头高大的恐惧恶魔低下头,看着杜隆坦。
兽人?
他的声音从胸腔深处滚出来,带着让人骨头发颤的低频震动。
他的鼻子动了动,但他在这名兽人身上没有闻到恐惧的气味。
只有一种炙热的像是要把他的鼻腔烧穿的东西。
战意。
只是纯粹的战意。
阿撒兹勒嗬嗬笑了。
无名的兽人。
他弯下腰,把脸凑近杜隆坦。
见了阿撒兹勒,你应该感到恐惧才对。
那股腐肉泡血的气味扑面而来,杜隆坦的头发被吹得往後飘。
他没有後退,擡起头,和阿撒兹勒对视。
阿撒兹勒。
他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