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想起来了。
他从那些冬天夜晚,部落的老萨满坐在篝火旁边,用沙哑的声音讲述的故事里,从那些刻在冰原岩壁上的壁画里,听到或是看到过这个名字。
阿撒兹勒。
深渊的大恶魔。
和卡萨里克一样古老的存在。
他曾经出现在物质位面一段时间,後来突然销声匿迹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只在北方留下了红色恶魔的传说。
杜隆坦向前踏了一步。
战靴踩在石板路上,血泊被踩得溅开。
深渊的虫子。
他的声音不高,但阿撒兹勒听见了。
记住我的名字。
北方的冰霜巨人,碎雷者,杜隆坦。
很显然,他对史莱姆给予他的称号很满意,都已经开始以巨人自称。
他挑衅道:你将匍匐在我的脚下。
阿撒兹勒看着他的眼睛。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不害怕他的东西了。
恐惧是他的名字,是他的武器,是他存在的本质。
他是所有恶魔都恐惧的存在。
但眼前这个兽人不怕他。
他从骨头里,灵魂最深处就没有害怕这两个字。
阿撒兹勒嗬嗬笑了。
很遗憾。
可怜的家夥。
杜隆坦皱眉,还没听懂他的话是什麽意思。
一道模糊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身侧,然後他就感觉到胸口传来被什麽东西撞了一下,像是撞到一头高速冲刺的巨龙,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砸穿城墙,带着碎石和灰尘,从城墙的另一侧飞出去。
他落在街道上。
後背先着地,石板路被他砸出一个坑。雪尘从坑里涌出来,把他整个人吞没了。
战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兽人都愣愣地望着这一幕,他们保持着举武器的姿势,但武器停在半空中。
他们的目光往城门里看了看,又看向了那些涌起的雪尘。
统帅!
该死的!
周围的兽人反应过来了,他们开始往城门的方向冲。
停下,别过来!弥漫的雪尘中响起了杜隆坦的低吼声,他喝止了兽人靠近的脚步。
雪尘逐渐退散,杜隆坦的身影显现了出来。
他站立着,独自面对前方。
城门弥漫的硫磺浓雾里,走出两高一矮的身影。
除了阿撒兹勒外,还有一只和他差不多高的恐惧恶魔,同样的公羊角,同样的暗红色皮肤。
但他的体型比阿撒兹勒瘦一些,骨甲上刻满了发光的符文。
阿撒兹勒的血亲。
巴尔紮克。
同样是传说中可怕的大恶魔。
第二个身影更小,甚至比杜隆坦还矮小,他穿着一件用无数灵魂编织成的长袍,袍角拖在地上,所过之处石板路都变成了黑色。
无名的恶魔。
但显然也是一位大恶魔。
三个大恶魔站在城门洞里。
他们的气息涌出来,像实质的墙壁一样压在每一个兽人身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绝望的气息在弥漫。
可怜虫。
我已经感觉到了。
阿撒兹勒陶醉地嗅了嗅鼻子。
他心心念念的恐惧气味正在从周围的兽人身上散发出来,像是一场盛宴一样,让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阿撒兹勒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气味吸进肺里。
啊。
他的眼睛眯起来。
多麽美味的食粮。
杜隆坦站在那里,沉默不语,内心却是沉入到了谷底。
巴尔紮克咧嘴一笑,迈步上前。
我的好哥哥,我已经忍不住要享受美味了。
巴尔紮克,可别把我们英勇的兽人战士给吓到了。
阿撒兹勒戏谑地看着杜隆坦,突然脸色一顿,他感觉面前的兽人,恐惧正在消散,弥漫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战意,炙热得简直要烧灼他的皮肤。
然後杜隆坦猝不及防地出手了。
战靴踩碎了脚下的石板,他和巴尔紮克之间的距离在瞬间缩短了三分之二。
右拳直接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巴尔紮克的身体飞了出去,砸进了城墙里。
杜隆坦转过身。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红了,红色的光从瞳孔中透出来,像两块正在燃烧的炭。
【狂化】
他的肌肉再次膨胀,身体萦绕着血红的气息,然後如同炮弹出膛般,冲向了阿撒兹勒。
阿撒兹勒举起了巨斧。
比杜隆坦的身体还宽的斧刃,从上方劈下来,带着阿撒兹勒全部的力量。
杜隆坦同样也举起了战斧。
两把斧头在半空中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