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练弹也是新型的锥形弹,比原先的铁蛋蛋能打,只一发把盖着的土层打穿,露出个大洞直通地宫。这会儿高迎祥从里头爬了出来,拍着头上身上手上的沙砾尘土吐槽道:“还指望着收点金银器物,里头除一些残碎骨殖破瓷片,别的啥没有。”
其实,他如瞅上一眼《弘治宁夏新志》就不会犯傻。志书中白纸黑字有写:贺兰之东数冢巍然,即伪夏嘉裕诸陵是也。其制度仿巩县宋陵而作…人有掘之者,无一物。
湖广军行营,中军大帐。
赵大帅觉得西夏灭国至今隔了好几百年,王陵被盗掘那是一定的,贼不走空么,可席卷一空不符规矩,其中定有蹊跷。赵大帅还觉得众人私下里喊自己‘大帅’终究是个隐患,这会儿给下个通牒:不许再喊他大帅,人前人后都不许再叫。虽然日后一定会成为统帅五军的大元帅,如今毕竟还只是个总兵,还是叫将军为好。
难道说这西夏国王陵遭了官盗?这一个空了,其他的几个或许能贼不走空。老赵不信,很想亲自钻个地宫探个虚实,奈何身份高贵不能轻佻。“晦气!宝贝定是被宋军连锅端了。”他是真舍不得那些子虚乌有的金银财宝呢。
“不然不然。”高迎祥解释说西夏被蒙古人灭了之前北宋早特么靖康耻了,南宋就更没法作案,当中隔着个大金国,如何过得去。接着给出刚刚从书本上汲取到的营养来:“蒙古汗铁木真被这西夏的一个什么王妃于六盘山行营咬断命根子而亡,蒙古人死了大汗岂能饶过这西夏国,挖掘一空放火焚毁以泄愤,一如巩县的前宋王陵。”
“哈哈,有趣有趣。我只道那成吉思汗死于征西夏一役,原来是...”赵寿吉盯着高迎祥看,好似他脸上有花。“我说马贩子,你当真是被人坑了本钱才去做了造反的流寇,当真从没做过盗墓贼?”
高迎祥听了此言,依旧从自己的双肩背包里捧出一堆横版的书来。“大人,你曾吹牛皮说你之义弟有言赞你‘三天不学习,赶不上赵寿吉’,这些都是你赠我的书籍,你不看,我却十分爱看哩。”
老赵想反驳几句,又想不出来啥好词便就此作罢,只说道:“好人都被尔等做了,本兵今天也做回爱兵如子的亲善将军。传我号令,今日提前一天发放军饷发放家书!”
众人高呼:“大帅万岁!”
赵寿吉一瞪眼:“说过多少回了,万事可学梁山唯独这万岁二字做不得玩笑。日后谁再敢喊万岁的,军棍500。”--“噢噢,还有还有,方才不是告诫过尔等,日后大帅二字也不能提。”
出征在外,家书抵万金。士兵们不急着拿军饷,反正自老大上任以来就没有过拖欠工资的腌臜事,所以人人先问上一句,“可有我家书?”
负责发放军饷和家书的老军不用查便知此人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你且再不用问,你这石头缝里蹦出的猴子可曾有过家书哩。要纸币还是银两?”
没有家书好歹还有军饷。“纸币。”
“黄四郎,四元三分。明后两天不出操,你小子拿了卖命钱去到营寨外点够百八十个娘们。”
这位从来收不到家书的黄四郎踮脚向辕门外黑压压一片等候生意的女人们看去,回头向老军宣布:“老子花两个元只对着一个砸,下次便能有家书拿。”
老赵拿到了家书,两封。一封儿子赵英武儿媳李小晚的俱名信,信中说他们双胞胎儿子呱呱坠地甚是可爱,外公李太虚说大小子和爷爷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让爷爷抓紧平了反贼来京喝孙子们的双满月酒并给孙子们起个名。另则,老丈人自从吊唁朱燮元回来后身体不曾好过,成了个药罐子。俗话说喜极而泣乐极生悲,得了外孙欢喜过度,近来病情加重...
赵家有后,美滋滋。赵寿吉提笔回信:今有小晚诞下二子,有功要赏!三郎我儿,你大哥二哥俱已不在,你之义弟亦蒙冤而死,老赵家香火延续全靠你了,俩儿还不够,当鼓足干劲再接再励。重要提示:你年轻不知江湖险恶,李太虚小小伎俩岂能逃过我火眼金睛。休中了你岳父捧杀计,他赞为父基因强大乃别有所图。他为何只提我大孙子遂我?字里行间用意昭然。装病求可怜,此为苦肉计。李老头就小晚一女,恐断了李家香火,定是想跟你提让二小子姓李之事。咱绝不答应!!!”
连用了三个惊叹号以示强调。写完了才发觉,当初为自己不看好的梁山文化如今已潜移默化到了自己骨髓里,古话讲的‘话说三遍淡如水’,义弟们偏反其道而行之: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如今这‘再三强调’已为天下人共识。
老赵折好回信,把水壶里的国窖1573喝了个底朝天,心里那个美啊。终于他娘的当爷爷当上老祖宗了。念头一转,心说老婆子和老大媳妇孤儿寡母的在施州,这双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