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精心设计的引导工事,在他看来只是随手扔在那里的摆设。
那些两侧沟壑里的拒马,他根本就没注意到。
或者说,注意到了也没放在心上。
“病急乱投医。”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声说了一句。
身旁的副将凑过来,压低声音:“主帅,秦军的工事虽然简陋,但那些通道……会不会有诈?”
“有诈又如何?”
挛鞮墨突不以为意,“昨夜我已经摸清了他们的底细。
他们兵力不足,士气低落,就算设下陷阱,又能埋下多少人?
有多少战斗力?
我二十万大军,一个冲锋就能踏平他们的防线。
那些工事最多拖延我们片刻,等阵型乱了,反而更方便我们碾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那些士气昂扬的将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挛鞮墨突声如虎吼,声音在晨风中回荡,清晰而有力。
“敌军后力不济,兵力普通,昨夜袭扰已经证明了他们的虚弱。
我军一个精锐,可杀敌军三人。
今日之战,既求全歼,也求速胜!
太阳升到正中之前,我要站在秦军的中军大帐里!”
帐下众将领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挛鞮墨突拔出手中的弯刀,刀尖指向天空,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须卜骨!”
“末将在!”
须卜骨策马出列,声如洪钟。
他昨夜杀得最凶,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眉目间的张扬丝毫不加掩饰。
此人悍勇绝伦,冲锋陷阵是一把好手,但欠缺谋略。
正适合前锋。前锋不需要想太多,只需要一股脑冲垮敌人的防线,搅乱他们的阵脚。
至于后续如何,自有后队收拾。
“你率四万前锋,正面冲击秦军防线。给我狠狠杀进去!
撕开口子后直接向纵深穿插,打乱他们的指挥系统。
我要你用最快速度,杀到秦军中军帐下!”
须卜骨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主帅放心!末将定将那敌将的脑袋提来见您!”
“阿古达木!”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将策马而出,面容沉稳,目光如炬。
他是左贤王麾下最能征战的宿将之一,打过无数次边境之战,经验丰富,从不冒进。
此人用兵老辣,尤其擅长骑射骚扰,最适合执行切断退路的任务。
让他去便是要将秦军的后路堵死,让他们退无可退。
“你率五万骑射,从西北方向绕行,切断秦军退往平刚城的道路。
不急于近战,先用箭雨压制,待他们阵脚松动再冲杀。
我要的是,一个人都别想跑!要让这些秦军,都死在此处!”
阿古达木抱拳:“遵命!定不辱使命!”
“呼衍陀!”
挛鞮墨突的副将应声而出。
此人正当壮年,身形魁梧,目光锐利,是匈奴军中出了名的悍将,手下五万精锐弓骑更是令行禁止,箭术超群。
呼衍陀的特点是快。
出击快,转向快,撤退也快。
让他从东北方向压上,就是要用最快的速度与左翼形成钳形攻势,将秦军压缩在中间,使其捉襟见肘。
“你率五万弓骑,从东北方向压上。
与左翼形成钳形攻势,将秦军压缩在中间,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兵力无法展开!”
呼衍陀躬身领命,翻身上马,疾驰而去领队。
“其余六万,随我为预备队。”
挛鞮墨突收刀入鞘,目光扫过帐下众将,声音沉稳而有力,“待前锋撕开防线,本帅亲自率军投入决战,一举荡平秦军!”
“是!”
众将领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二十万大军开始移动。
前锋四万骑兵向前推进,马蹄声由缓转急,如同闷雷滚过草原。
左翼五万骑射偏转向西北,右翼五万弓骑朝东北方向散开,如同一只巨大的鹰隼张开双翼,缓缓合拢。
旌旗翻涌,尘土飞扬。
二十万人,井井有条。
挛鞮墨突端坐在战马上,看着自己的大军如同潮水般变换阵型,秩序井然,眼中满是满意。
部署完毕,挛鞮墨突侧过头,看向身旁不远处站着的老者。
老者白发苍苍,面容清癯,双目半阖,周身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像是超然物外,又像是深不可测。
“老先生,”
挛鞮墨突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秦军之中有一邪修,能御使雷霆,害我匈奴无数将士。
今日之战,若那邪修敢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