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
景桓嘶吼,身形在箭雨中突进。
与此同时,郑棘从另一侧贴地掠来。
他的腰带软剑尚未出鞘,整个人像一道贴着地面游走的灰影,趁着景桓以人命换来的火力空隙,从连弩射界的死角中穿行而过。
他的左臂还在渗血,但此刻所有的疼痛都被肾上腺素压了下去,眼睛里只剩下那扇琉璃窗。
季缣在床弩的追杀下终于寻得一丝喘息,他借着一次狼狈的翻滚躲入一处低洼,床弩的弩槽因角度限制暂时无法直射。
他抓住这瞬息之机,身形如离弦之箭般从低洼处弹射而出,匕首反握,向着第九车厢狂掠而来!
三丈。
两丈。
一丈!
景桓终于突进到了第九车厢的侧壁下方!
他抬头,那扇琉璃窗就在眼前,窗上的白色碎裂点像是一只嘲弄的眼睛,盯着他。
景桓的短戟高高扬起,戟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寒光。
“给我碎!!!”
季缣从左侧腾空而起,身形如一只扑食的燕子,匕首的刃尖直指那个白点!
郑棘从右侧贴地滑行,软剑如一条吐信的毒蛇,剑尖上挑,刺向白点的下方!
三柄利器,三个方向,同时攻向那扇琉璃窗!
此时此刻,那些刺客与利刃,与嬴政,只隔着一层透明的、薄薄的琉璃。
车厢内。
嬴政还站在窗前。
他的神色没有变,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角抵戏。
他的手还搭在窗沿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木面,节奏不紧不慢。
完全无视了袭来的三柄利刃。
李斯和王绾的脸色,瞬间变了。
李斯的脸色在瞬间吓得惨白,他猛地站了起来,膝盖撞在长案边缘,案上的白瓷茶盏跳了一下,茶汤泼洒出来,在靛蓝的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的伸向前,似乎想要抓住嬴政,将其拽回,哪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顿弱的身形已经动了。
他的双手从身侧抬起,内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气机锁定窗外的三道身影,准备以一敌三,强行对攻。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但瞳孔深处,也闪过一丝极度的凝重。
这三个人的联手一击,都是潜力爆发,置之死地而后生,几乎毫无保留。
便是他也未必能全部挡下。
“保护陛下!!!”
“挡住!”
“快躲开!”
无数呼喝在一瞬间混作一团。
车厢内的黑冰台秘士和护卫同时扑向嬴政,有人去拽他的手臂,有人要挡在他身前,织锦地毯被踩得皱成一团,白狐皮软榻被撞得移了半寸。
但就在这时。
一只手,按在了车厢壁板上的一个不起眼的凸起上。
是护卫队长。
他的表情冷静得可怕,甚至比嬴政还冷静。
他的手指按在那个凸起上,没有半点犹豫,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汇报日常军情:
“陛下莫惊。”
“武威君,早有安排。”
“咔。”
一声极轻的机括响动。
然后。
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
无数道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破空声,从车厢外侧的铁车壁上同时爆发!
景桓的短戟,距离琉璃窗上的白点,只剩三指距离。
季缣的匕首,距离琉璃窗上的白点,只剩三指距离。
郑棘的软剑,距离琉璃窗上的白点,只剩三指距离。
三指。
仅仅是三指。
但就在这三指的距离里,死亡降临了。
车厢两侧的铁车壁上,原本浑然一体、看不出任何缝隙的壁板,在机括启动的瞬间,密密麻麻地翻开了无数针孔大的细洞。
那些细洞排列得极密,像蜂巢,像蚁穴,像某种来自地狱的复眼,在日光下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然后,暴雨梨花针!
成百上千枚淬毒钢针,从那些针孔中激射而出!
每一枚钢针都细如牛毛,长不过寸许,但针尖上淬着的墨阁剧毒,在日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人眼根本捕捉不到轨迹,只能看到车厢两侧突然爆开两团银蓝色的雾,像两朵瞬间绽放又瞬间膨胀的死亡之花。
“什么东西?!”
景桓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放大到了极限,他的眼球上血丝爆裂,像是一张红色的蛛网在眼白上炸开。
他的短戟还保持着前刺的姿势,但他的身体已经僵住了。
不是他不想动,是他动不了了。
噗!噗!噗!噗!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