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
就是他永远失去的东西。
.........
遗忘酒吧。
坐落於魔法维度夹缝中的绝对中立地带。
没有大天使的审判,没有地狱领主的索取。
只有永远擦不乾净的吧台和劣质黑麦啤酒的酸涩味。
当。
萨拉菲尔将变成琥珀色的梦之石,轻轻放在了刻满刀痕的桃花心木吧台上。
昏黄的灯光打在宝石表面,折射出一圈温润的晕影。
这颗刚刚在深海险些掀起灭世海啸、引发物理规则崩塌的远古神器,此刻安静得像一块在地摊上论斤卖的树脂工艺品。
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小少爷。
吉姆单手撑着吧台,另一只手拿着块发灰的抹布,用力擦拭着一个玻璃紮啤杯。酒馆老板盯着那颗石头,眼角抽搐,我这破地方确实挂着绝对中立的牌子。但你把墨菲斯的玩具直接摆在我的吧台上,这就好比你把一颗拔了引信的核弹塞进我的收银机。
这是最安全的地方,吉姆老板。
萨拉菲尔坐在高脚凳上,双手乖巧地搭在膝盖上,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真诚,您这里有最坚固的维度屏障。而且,我相信您的实力。您连大恶魔的赊帐都能要回来,保管一块石头自然不在话下。
少给我戴高帽。
吉姆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把擦得鋥亮的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这玩意儿只要在这里多放一秒钟,梦境国度里那些闻着味儿找来的噩梦生物,就能把我的大门给拆了。
趴在吧台另一端的波波打了个酒嗝。
这只会说话的黑猩猩侦探从一堆空酒瓶里擡起头,毛茸茸的爪子挠了挠头顶的猎鹿帽。
让他放这儿吧,吉姆。波波口齿不清地嘟囔,只要你那便宜啤酒管够,就算是达克赛德推门走进来,我也能用酒瓶子砸断他的鼻梁骨。
你最好少喝点,猩猩。
尼禄瞥了眼波波,真有不长眼的怪物找上门,还得靠我用这只手把它们塞进下水道。你除了吐它们一身,毫无用处。
酒吧里的气氛在烂话中逐渐松弛。
萨拉菲尔微笑着看着三人斗嘴。
这是他选择遗忘酒吧的原因。
维度屏障固然坚固,但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他信任的朋友。
叮铃——
挂在橡木门顶端的黄铜门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单音节。
点唱机里正在播放的爵士乐,在这个音符响起的刹那,戛然而止。
吉姆擦杯子的动作僵住了。
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遗忘酒吧引以为傲、能够抵挡维度入侵的防御法阵,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身上穿着件酒红色马甲,纯白衬衫的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处,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
他步伐轻快,姿态闲适。
一身刚下班的调酒师做派,甚至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会走到吧台後,为你调上一杯马丁尼。
男人径直走向吧台。
打烊了。
吉姆头也没擡。
可那块灰抹布却在他手里抖得厉害。
我知道。
男人拉开萨拉菲尔对面的高脚凳,从容落座。他双手交叉搭在吧台上,语气温和有礼,带着股令人无法拒绝的优雅。
给我来一杯热牛奶。
啪啦。
玻璃紮啤杯从吉姆手中滑落,砸在吧台内侧的木地板上,摔得粉碎。
酒馆老板终於擡起了头。
他看着坐在面前的金发男人。
撒……撒旦。
吉姆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砰。
吧台另一端。
上一秒还在吹嘘能砸断达克赛德鼻梁骨的波波,甚至连看都没敢多看一眼。黑猩猩侦探两眼一翻,非常乾脆地直挺挺向後倒去,当场晕死过去。
嘶——!!!
点唱机旁。
尼禄身形暴起。
金发女郎一个闪身直接横插到萨拉菲尔身後。
地狱火顺着指骨疯狂倒卷。
尼禄压低重心,脊背弓起,喉咙里滚出低沉、充满敌意的野兽咆哮。她冲着高脚凳上的金发男人龇出尖锐的虎牙。
然而...
无论尼禄的敌意有多麽浓烈,她却无法向前迈出哪怕半寸。
来自血脉最深处、源於造物阶级差异的绝对压制,将这头桀骜不驯的魔人死死钉在原地。
面对这剑拔弩张的阵仗。
男人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他的热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