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菲尔坐在原位,缓缓擡起头。
看着面前这个穿着酒红色马甲的男人。
目光相接。
萨拉菲尔看到了男人的眼睛。
两簇火焰。
两簇正在缓慢燃烧,却比星辰还要久远、古老的火焰。
我是来找你的。
萨麦尔看着眼前的米色风衣少年,语气轻快,就像是在街角偶遇了老熟人。
萨拉菲尔搭在膝盖上的双手平稳如初。
可摆在两人中间、那颗原本已经温润如玉的梦之石,却在此刻发出了凄厉的悲鸣。
琥珀色的光芒开始剧烈、不安地闪烁,远古神器在这个男人面前,亦是表现出了恐惧。
你是谁?
萨拉菲尔开口。
听到这个问题。
男人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
完美的脸上,绽放出微笑。
一个退休的酒吧老板。路西法摊开双手,你的哥哥,克拉克。不久前还在我大都会的那家小店里打过工。
是个好孩子。干活麻利,从不迟到。
作为奖励,我给了他三十枚金齿轮。
记得回去提醒他。萨拉菲尔,他兑奖的日期,快到了。
这麽说,你就是……
萨拉菲尔看着燃烧着星辰的眼睛。
少年声音依旧清澈,甚至维持着那份恰到好处的礼貌,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攥紧了风衣的布料。
路西法。撒旦。晨星。魔鬼。堕天使。
男人不紧不慢地报出一长串足以让多元宇宙战栗的尊号。
随你怎麽叫。人类和恶魔总是喜欢在这些无关紧要的称呼上浪费精力。他笑道,但今晚,我只是一个想喝热牛奶的客人。
随即,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眸,越过桌面上疯狂闪烁的梦之石,平静地注视着吧台後的酒馆老板。
吉姆喉结滚动。
夜之主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可他常年握着擦酒布、布满老茧的手,此刻却像焊死在了地板上一样,怎麽也擡不起来。
……
萨拉菲尔沉默了几秒。
少年收回了直视神明的目光。他站起身,走到吧台内侧,自然地从吉姆僵硬的手臂旁越过。
他打开了吧台下方的恒温冰柜。
在一众劣质黑麦啤酒和伏特加的夹缝中,萨拉菲尔取出一个没有任何商标的透明玻璃奶瓶。
尼禄,把火收一收。会把牛奶烤焦的。
少年转身,顺手在锅里加热。
他动作熟练,甚至没回头看一眼身後那头还在发出低吼的魔人。
很快。
一杯冒着腾腾热气的牛奶,被稳稳地推到了路西法面前的吧台上。
就放在那颗还在悲鸣的梦之石旁边。
路西法没有道谢,端起那只普通的玻璃杯,送到唇边,轻轻啜了一口。
男人的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
他微微闭上眼睛,仿佛在品监某种年份极佳的顶级红酒。
你爸爸农场产的奶?路西法睁开眼,看向萨拉菲尔。
嗯。少年重新在吧台对面的高脚凳上坐下,自产自销。
难怪。
路西法将只喝了一口的杯子放回吧台。
带着阳光,青草,还有一种……路西法轻笑了一声,愚蠢、又固执的保护欲。
他擡起头,两簇星辰般的火焰再次锁定了萨拉菲尔。
我来,不是为了你这块吵闹的石头。路西法指了指那颗还在颤抖的梦之石,墨菲斯的小玩具,在我的酒窖里连垫桌脚都不够格。
我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吧台内侧,吉姆终於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威压,双腿一软,坐在了椅子上。
尼禄的低吼声也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整个遗忘酒吧,甚至整个魔法维度的屏障,都在这句轻飘飘的话语下瑟瑟发抖。
如果……
路西法盯着萨拉菲尔完美无瑕的脸。
如果你的父亲,洛克·肯特。
他不存在——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於这个宇宙。没有降生,没有收养你,没有这座带着太阳味道的农场。
男人低声道。
那麽。
现在坐在这里的这个萨拉菲尔,还会是同一个人吗?
吧台後的吉姆倒抽了一口凉气。
而首当其冲的米色风衣少年...
路西法看着萨拉菲尔。
男人的嘴角挂着一抹悲悯。
我本人,多少算是个自由意志的扞卫者。地狱之主将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我不喜欢任何被提前写好的剧本。也不喜欢那些被线牵着走、却还以为自己在跳舞的木偶。
所以。我很好奇。
你在那个名叫弄臣的小丑面前,直面了污染的梦之沙。路西法不紧不慢地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