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地攀上那段年久失修、砖石松动的矮墙。
袍子下摆被突出的砖棱勾住,“刺啦”一声轻响,他吓得魂飞魄散,猛力一扯,翻身滚落墙外,跌进冰冷的泥地里。
顾不上疼痛和满身泥污,他爬起来,辨了辨方向,朝着记忆中和接应人约定的下游荒废小码头,没命地狂奔而去。
夜风灌进喉咙,带着河水的腥气和泥土的腐朽味道。
他跌跌撞撞,深一脚浅一脚,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离开云平!
几乎就在韩观翻出围墙、身影没入黑暗的同时,驿馆内外,几处原本看似沉睡的角落,同时有了轻微的动静。
盛勇和胡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约定的集合点,身后是五十余名早已整装待发的镇抚司、谍报司精锐。
人人黑衣蒙面,只露出精光四射的眼睛,刀剑出鞘一半,杀气凛然。
“跟上,保持距离,别让他察觉。”盛勇的声音冷得像冰,说着看向赵平和楚铁,“按计划,赵平,你带四十人,留守驿馆外围,听楚铁指挥,务必守住崔益。楚铁,暗房交给你了,崔益绝不能有失!”
“明白!”赵平和楚铁低声应道。
楚铁握紧了手中那杆用粗布包裹的长枪,眼神沉静。
“行动!”胡元低喝一声。
五十余条黑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远远缀上了前方那个仓皇奔逃的身影。
楚铁目送他们离去,转身对赵平道:“赵大哥,驿馆就交给你了。外面王迁和他巡检队的人,要多留个心眼。”
赵平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外面有我。你自己小心,里面才是关键!”
楚铁咧嘴一笑,没说什么,提着长枪,大步走向关押崔益的那间位于驿馆最深处的暗房。
十名精挑细选、眼神悍勇的镇抚司番役紧随其后,沉默地将暗房外围的所有通道、门窗把守得水泄不通。
楚铁将长枪上的粗布解开,露出黝黑冰冷的铁杆和雪亮的枪头。
他就这样抱着枪,如同一尊门神,直接坐在了暗房唯一的木门外,闭目养神,耳朵却捕捉着驿馆里每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韩观觉得自己肺都要炸开了,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终于,眼前豁然开朗,废弃码头的轮廓在朦胧的夜色中显现,河水拍打着腐烂的木桩,发出哗哗的声响。
几艘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旧的货船,静静泊在靠近岸边的阴影里,船头似乎有人影晃动。
韩观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停下脚步,喘着粗气,朝着那边竭力压低声音呼喊:“宋明!宋明何在?”
寂静了片刻。
其中一艘中等大小的货船上,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回应:“韩大人?”
随即,一盏气死风灯在船舱口亮起,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一张中年男子瘦削阴鸷的脸,正是接应头目宋明。
“是我!快!”韩观大喜过望,顾不上仪态,连滚爬跑地向灯光处冲去,一边嘶声喊道:“准备好开船!立刻走!”
他话音刚落,身后不远处的黑暗里,陡然爆发出胡元那标志性的、炸雷般的怒吼:“韩观,想逃往何处!”
韩观浑身一哆嗦,头也不敢回,跑得更快了,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向那艘货船。
“追!抓捕韩观及所有东牟细作,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胡元声震四野,当先冲出。
然而,就在胡元、盛勇带着五十余名精锐扑向码头,准备一举擒拿韩观,控制船只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