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走!”楚铁岂容他逃脱,长枪如影随形,一个突刺,枪尖精准地穿过王迁挥舞的刀光,深深扎入他的大腿!
“啊——!”王迁惨叫一声,踉跄倒地,手中刀也脱手飞出。
老黄头趁机上前,一脚踩住他握刀的手腕,另一名衙役迅速用锁链将他捆了个结实。
战斗,在毛季带人赶到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内,结束了。
暗房里,到处都是呻吟和血泊。
还能站着的番役不到五人,个个带伤。狱卒衙役也有数人挂彩。巡检司的巡丁倒了一地,死伤过半,剩下的全被缴械捆缚。
崔益依旧被绑在床上,嘴里塞着布团,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身体剧烈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毛季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惨状,闻着浓烈的血腥味,脸色苍白如纸,胃里一阵翻腾,但他强行忍住,快步走到楚铁面前,拱手道:“楚县丞,下官奉周知县之命,前来增援!幸不辱命!”
楚铁拄着长枪,喘着粗气,肩头一处刀伤正在汩汩冒血。
他看着毛季,这个平日里不起眼的教谕,此刻在他眼中却无比高大。
“毛教谕,大恩不言谢!”楚铁声音沙哑,但带着真挚的感激,“若非你及时赶到,今夜我等恐怕都要葬身于此,崔益也必被劫走!”
毛季摇摇头,看向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王迁,又看看床上目露绝望的崔益,沉声道:“楚县丞言重了,分内之事。只是不知码头那边……”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疑问,驿馆外,东南方向,码头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异常嘹亮、穿透夜空的号角声!
那不是厮杀的呐喊,而是……水师特有的、低沉而雄浑的进军号角!
紧接着,是更加激烈、但似乎开始向某个方向溃散的喊杀声,以及隐约传来的、整齐划一的战吼:“鹰扬水师在此!降者不杀!”
楚铁和毛季同时精神一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和希望。
水师!李提督的援兵,终于到了!
时间稍稍回溯。
荒滩码头的血战,已经持续了近半个时辰。
胡元和盛勇带领的五十余名精锐,在超过二百名凶悍“私兵”的亡命围攻下,虽然斩敌无数,但自身伤亡也在迅速增加。
敌人根本不计代价,用人命填,也要把他们死死拖在岸边,不让他们靠近正在离岸的货船。
韩观所在的头船,船帆已升起一半,借着水势和船上水手奋力撑篙,正在缓缓加速,驶离河岸。
另外四条船上的弓弩手,持续不断地向岸上倾泻箭矢,给胡元他们制造着巨大的麻烦和伤亡。
盛勇细刀染血,左臂被一支流矢擦过,火辣辣地疼。
他眼中布满血丝,看着越来越远的货船,心头第一次涌起一股无力回天的悲愤。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韩观这条大鱼,在付出了如此惨重代价后,还是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
胡元更是状若疯虎,浑身浴血,不知多少是他自己的,多少是敌人的。
他口中怒骂不休,刀法越发狠辣,几乎是以命换命的打法,想要杀透重围,哪怕跳进河里游过去,也要拦住那船!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低沉、雄浑、仿佛带着江河波涛之力的号角声,陡然从下游河道拐弯处传来!穿透了震耳的喊杀声,清晰地传入战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紧接着,河面上,数条狭长迅捷的哨船如同离弦之箭,率先冲破黑暗,出现在火光映照的河面!船头飘扬的,正是鹰扬水师的战旗!
哨船之后,是几艘更大的车轮舸,船体两侧水轮翻飞,速度极快,船头上站满了顶盔贯甲、手持强弓硬弩的水师战兵!
“鹰扬水师在此!岸上匪徒,立刻弃械投降!反抗者,格杀勿论!”一个洪亮的声音在水面上隆隆回荡。
是李为派来的援兵!终于到了!
这一声吼,对于苦苦支撑的胡元、盛勇等人而言,不啻于天籁之音!
而对于那些围攻的“私兵”和船上的东牟细作而言,则如同晴天霹雳!
“水师!是鹰扬军的水师!”
“完了!我们被包围了!”
岸上的“私兵”们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他们再凶悍,也只是见不得光的私兵,面对成建制、装备精良的正规水师,那股亡命之气立刻消散大半,攻势为之一缓,不少人开始下意识地后退,寻找逃路。
货船上,刚刚因为即将脱险而面露狂喜的韩观,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变成了死灰般的绝望。
他扒着船舷,看着下游河道上快速逼近的水师战船,手指抠进了木头里,浑身冰冷。
宋明也是脸色剧变,嘶声吼道:“加速!满帆!撞过去!冲出水路!”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