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口中毒丸,几乎是标志。
“东牟在云平折了一只手,断了财路,死了私兵,就要在我鹰扬最看重的水师造舰上,狠狠咬下一块肉来!烧我战船,杀我匠人,挫我锐气,拖延我水师壮大、海贸开拓的步伐!”
李为将那颗毒丸碎屑狠狠丢回木盘,溅起几点污渍,“这是战书!是赤裸裸的、对我鹰扬朝廷的猖狂挑衅!”
他霍然转身,逼视着陈到,一字一句,如同宣告:“陈府尊,此事已不再是你们天阳府一地的治安案件,甚至不单是我水师的损失。这是两国之间的暗战!是东牟对我鹰扬战略的恶意狙击!王上和中枢,必须要得到一个交代!血债,必须血偿!”
棚内一片死寂。
只有李为粗重的呼吸声,和棚外隐约传来的清理废墟的沉闷声响。
陈到能感受到李为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和悲痛。
四条大船,尤其是两条三千料的主力战船,这是青州水师这一年扩张计划的核心。
七名技艺精湛的造船匠人,更是无价的财富。
这场大火,烧掉的不只是木头和帆缆,更是水师的筋骨和时间,是无数人的心血与性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沉重的愤怒和“三德寺”带来的凛然中抽离出来,思维急速运转。
作为地方主官,此刻他首要的职责,不是与李为同仇敌忾地宣泄愤怒,而是稳住地方,厘清事实,协助侦破,善后抚恤。
“李将军,我明白此事之重大,亦感同身受。”陈到声音沉稳,目光坦然地迎上李为逼视的眼神,“当务之急,有四。第一,全力救治伤员,安抚罹难匠人家眷,稳定富吉县乃至整个天阳府民心,勿使恐慌蔓延,勿使贼人奸计得逞,扰乱我后方。”
“第二,配合水师、船政局、镇抚司,彻查此案。现场勘察、贼人尸身查验、近期港口人员往来、物料进出记录,尤其是火油等易燃物的来源,必须逐一详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天阳府上下,包括我本人,听从李将军与镇抚司调遣。”
“第三,评估损失,尽快拿出船坞修复和重建方案。船可以再造,匠人可以再培养,但水师壮大的步伐,海贸开拓的时机,不能因此无限期拖延。需立即向中枢禀报实情,并请求增派匠役、调拨紧急物料。”
“第四,”陈到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此次贼人能精准潜入、同时纵火,且对船坞结构、新建船只位置了如指掌,恐怕……内部或有疏漏,甚至……有内应之嫌。此事,需秘密严查。”
李为听着,眼中的狂暴怒意稍稍收敛,但那份冰冷的杀意却丝毫未减。
他重重哼了一声:“陈府尊所言在理。善后安抚,是你地方官之责,本将不多过问,但需快、需稳!勘察侦破,镇抚司和本将的人自会全力进行,你府衙需全力配合,尤其是人员排查、物料追索,你们更熟悉地方情况。重建之事……”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本将已令随行参军立即草拟急报,六百里加急送往归宁!至于内应……”
他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扫过棚内几名肃立的水师军官和一名穿着镇抚司服饰的冷面汉子:“此事由镇抚司邵百户主责,一查到底!无论涉及谁,绝不姑息!”
那邵百户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卑职已对昨夜所有当值兵卒、匠人头目、管事进行初步隔离询问。相关记录、近期出入人员名册正在调取。”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水师兵卒端着几碗凉茶低头走了进来,将托盘放在一旁矮几上,低声道:“将军,各位大人,用些凉茶解暑。”
李为正烦躁地挥手示意他出去。陈到的注意力也在案子上。
那兵卒应了一声,却没立刻离开。他微微抬头,目光快速扫过背对他的李为后心,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手指不易察觉地曲了一下。
电光石火间!
邵有兴目光精准捕捉到了那兵卒抬头的动作、眼中的异样和曲起的手!
“小心!”邵有兴炸雷般暴喝,身形已疾射而出!
那兵卒脸色剧变,知道暴露,再无犹豫,曲起的手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寒光短刃,朝着毫无防备的李为后心狠捅而去!动作快、狠、准,训练有素,且抱必死之心!
李为危机感骤生,向前猛扑,腰刀半出,但仍慢了半分!
“砰!”一声闷响伴随骨裂轻响。
邵有兴后发先至,凌厉掌刀劈中兵卒持刀手腕,另一手铁钳般锁向对方咽喉!短刃“当啷”落地。
兵卒悍勇,忍痛反击,却被邵有兴重拳击中要穴,顿时瘫软被制。
一切发生在呼吸之间。
李为转身,刀尖指向被按在地上的兵卒,脸色阴沉:“好!老子手下的兵!”
邵有兴从兵卒怀里搜出腰牌。
“提督,此人叫赵平,青州水师驻富吉船坞士兵。”
“赵平……”李为咀嚼着这个名字,怒极反笑,“给老子拖下去!邵百户,不管你用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