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输了,但打出了气势,体委提议去吃麻辣烫。
刘新成没跟队友去庆祝,推说有事,先走了。
他背着书包,一个人往军大院走。
天更阴了,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雪。
风吹在脸上,刚才打球出的汗很快就冷了。
贴在身上,冰凉。
走到大院门口,站岗的哨兵认识他,敬了个礼。
刘新成点点头,走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这个点,大人们还没下班。
孩子们要么没放学,要么在屋里写作业。
他走到卓文君家楼下,抬头看。
窗户还关着,深蓝色窗帘拉着,跟他上周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站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手机。
找到卓文君的号码,拨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
刘新成挂断,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在楼下来回走了两圈。
最后,在单元门前的台阶上坐下。
身后传来脚步声。
刘新成回头,看见徐哥拎着菜篮子走过来。
“新成?坐这儿干嘛,不冷啊?”徐哥问。
“徐哥。”刘新成站起来,“买菜去了?”
“啊,你奶奶让我带点香菜,晚上包饺子。”
徐哥走到他身边,也抬头看了看卓文君家的窗户。
叹了口气,拍拍刘新成的肩膀:“还惦记文子呢?”
“徐哥。”刘新成看着他。
“您跟我说实话,卓文君他们家到底怎么回事?”
“搬哪儿去了?为什么走这么急?”
徐哥脸上的笑容淡了。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新成,这事具体的,我不知道。”
“我就听说,文君他爸,工作上出了点问题。”
“具体去哪儿,为什么,消息捂得严严实实的。”
“你也别打听了,啊?”
“他爸出什么问题了?”刘新成追问。
徐哥摇头。
“你以后少提这事,对你,对文君都好。”
“对文君好?”刘新成皱眉,“什么意思?”
徐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拍拍刘新成的肩膀:“行了,回去吧,外头冷。”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说完,他拎着菜篮子进了单元门。
刘新成站在那儿,看着徐哥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想起父亲跪在爷爷面前,说的那句话:“如果卓大哥进去了……”
进去了?进哪儿去?
刘新成心里一沉。
他虽然年纪小,但在这个大院里长大。
有些事耳濡目染,多少懂一点。
“进去了”通常只有一个意思。
可卓文君他爸,那个卓叔叔,怎么会……
手机震了一下,是孙小千发来的短信:
“橙子,我们在老地方,你来不来?”
刘新成回了个“不去了”,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最后看了一眼卓文君家的窗户,转身往爷爷家走。
走到楼下,他听见屋里传来争吵声。
是父亲和爷爷。声音压得低,但能听出激烈。
他站在门口,没进去。
“……您就不能再考虑考虑?”父亲的声音,带着焦躁。
“考虑什么?”爷爷的声音很冷,“我说了,这事到此为止。”
“你别再掺和。”
“可卓大哥对我有恩!当年要不是他……”
“当年是当年!”爷爷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自己屁股擦干净了吗?”
“还敢往浑水里蹚!”
屋里安静了几秒。
刘新成屏住呼吸,站在门外,手心里全是汗。
“爸……”
父亲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疲惫。
“我就想……就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人在哪儿。”
“这不过分吧?”
“过分!”爷爷厉声道。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卓家的事,你不准问,不准提,更不准管!”
“听见没有?”
“可是……”
“没有可是!”
爷爷的声音斩钉截铁。
“你要是还想在这个家待,还想坐稳你现在的位置,就给我记住这句话!”
刘新成站在门外,手脚冰凉。
他慢慢后退,退到楼梯拐角,靠在墙上。
心脏跳得很快,咚咚咚,撞得胸口疼。
卓家出事了,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