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羽俯冲下去,拨火杆在前,银光在后,像一颗银色的流星,直直地朝那个凸起砸去。
九头蛇感觉到了头顶的杀机,最大的那个脑袋猛地抬起,张开大嘴,朝小羽喷出一股黑烟。小羽侧身避开,黑烟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带起一阵腥风,熏得他眼前一黑,但他咬着牙,没有停。拨火杆砸在了那个凸起上。银光炸开,膜碎了,里面涌出一股黑色的脓血,脓血中裹着一个未成形的脑袋——拳头大小,眼睛还没睁开,嘴巴还在蠕动,像是刚出生的老鼠。那未成形的脑袋发出一声尖叫,又尖又细,像指甲刮过玻璃。九头蛇的八个脑袋同时痛吼,声音震得水潭四周的岩石都裂开了缝。它的身体猛地一翻,黑色的水花四溅,巨大的尾巴横扫过来,朝小羽抽去。
小羽在空中来不及躲,被尾巴扫中,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岸边的岩石上,后背撞得生疼,拨火杆差点脱手。他爬起来,嘴角溢出血来,但他顾不上擦,又飞了起来。
“打中了!”他喊道,“它的要害在最大的脑袋后面!那个凸起!”
阡陌疑和云中飞已经冲到了九头蛇的两侧。阡陌疑的太虚剑白光如练,一剑斩下,将左边的一个脑袋齐颈斩断。黑色的血喷涌而出,那个脑袋在地上滚了几圈,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在张合。云中飞的短刀虽然不如七星剑锋利,但他专砍脖子的同一处——他看出九头蛇的脖子上有一道旧伤,鳞甲还没长好,便一刀一刀地砍在同一道伤口上,砍了七八刀,终于将右边的那个脑袋砍了下来。黑色的血溅了他一身,他浑身上下都是腥臭的黑血,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无尘和苏薇守住了后面。九头蛇的尾巴几次想抽过来,都被无尘的归平剑暖蓝光挡住,苏薇的洛水剑水光趁机缠住了尾尖的倒钩,用力一拉,将尾巴拉偏了方向。兰熙站在远处,玲珑剑的粉光一闪一闪的,照着九头蛇的眼睛,让它的视线模糊,分不清敌我。桀派盾在水里与九头蛇的躯干搏斗,它用两只巨掌抓住了九头蛇的身体,指甲深深地嵌进鳞甲的缝隙里,用力一撕,撕下一大块皮肉。黑色的血涌出来,染黑了整片水潭。
九头蛇的九个脑袋已经断了三个,还剩六个。最大的那个还在,它看着小羽又从天上飞下来,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怨毒。它张开大嘴,不是喷黑烟,而是喷出一团绿色的火焰。那火焰带着剧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了。小羽急忙拉升高度,火焰从他脚下掠过,差点烧着他的鞋底。
“它会喷火!”小羽喊道,“小心!”
桀派盾从水中猛地站起来,浑身上下都是黑血,暗红色的眼睛瞪得滚圆。它张开大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咆哮声在群山之间回荡,震得水潭四周的岩石簌簌往下掉。九头蛇被那咆哮震得愣了一下,六个脑袋同时转向桀派盾。就这一愣神的工夫,阡陌疑又斩下了一个脑袋,云中飞又砍下了一个,无尘和苏薇联手将尾巴上的倒钩斩断了。九头蛇痛得浑身抽搐,剩下的三个脑袋——包括最大的那个——疯狂地朝四周喷火、喷毒、喷烟。水潭被搅成了一锅黑色的粥,毒烟弥漫,火光冲天。小羽从天上再次俯冲下来,拨火杆上的银光亮到了极致,像一颗银色的太阳,砸在了最大的那个脑袋后面的凸起上——那个未成形的脑袋已经被他砸烂了,但膜下面还有东西。是一颗珠子。拳头大小,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像熄灭的炭,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小羽的拨火杆砸在那颗珠子上,珠子碎了。九头蛇的三个脑袋同时停止了动作,眼睛里的光灭了,嘴巴张着,却再也喷不出毒、喷不出火、喷不出烟。它的身体缓缓沉入水潭,黑色的水面上冒出一串气泡,然后平静了,静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
六个脑袋浮在水面上,有的睁着眼睛,有的闭着,有的半睁半闭,像六个被砍下来的皮球。最大的那个脑袋沉得最快,金色的独角在水面上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小羽落在地上,双腿一软,跪了下来。拨火杆杵在地上,银光灭了,又变成了那根黑黢黢的棍子。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右臂疼得已经抬不起来了,后背、大腿、胸口,没有一处不疼。但他活着。他抬头看了看身边的五个人——阡陌疑、云中飞、无尘、苏薇、兰熙,都活着。桀派盾从水潭里爬上来,浑身湿透,黑血顺着鬃毛往下滴,它抖了抖身体,水珠四溅,像一只刚从河里上岸的大狗。
“九头蛇死了,”桀派盾说,“你们拿到它的头了。”
小羽看了看水潭里那些浮着的脑袋,摇了摇头:“太大了,拿不动。把它的独角掰下来,就当信物吧。”
云中飞走过去,用短刀去撬那最大的脑袋上的独角。脑袋已经沉到水下去了,他捞了半天才捞上来,浑身湿透,左臂吊着,右手握着短刀,撬得满头大汗。桀派盾伸出爪子,轻轻一掰,独角就断了,递给云中飞。云中飞接过独角,看了看,塞进怀里。
“还有一个。”云中飞看着桀派盾。
桀派盾也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睛和云中飞的黑眼睛对视,谁也不说话。小羽站起来,走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