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快七点了,两人是真饿,饭盒里的菜一点点减少,红烧肉的香味和白菜的清甜混在一起,弥漫在整个房间。
饭吃了一半,江宁才问起李可欣的事,这人在沈越来街道上上班的第二天就追过来了,还是和以前一样,隔三差五的来堵人。
而且不仅纠缠,还放了话。
只要沈越点头,中央大街那边的黑市,李家帮他拿回来,而且哈市其他几个区的黑市,也全部交给他。
就连市里的其他单位,交通局、工商局、民政,只要他想,不管哪个部门,只要他开口,李家都会帮忙。
条件只有一个,要跟她在一起。
很通情达理,说的不是“你必须娶我”,而是“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们可以慢慢来,一年、两年都行,我不急”。
只要沈越不拒绝她就行。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如果仅仅是李可欣的个人纠缠,那也就是烦人而已,以沈越的性格,冷脸也好,躲着也好,总有办法应付。
可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最可恨的是,李家已经正式入场了。
只要沈越上报的批条,第二天就批,第三天就落实下来了,不仅没有阻拦,好像有人已经在背后特意打了招呼。
还有那些国营厂,一个个的主动找上门来跟他合作。他现在是街道上的供销组长,平日里都是他们求着人家,逢年过节还得托人递话。
现在人家反倒求着他合作。一个个笑脸盈盈的,态度热情得不像话,说“沈组长,我们厂里现下有一批急单工期吃紧,还望你能搭把手帮帮忙”,“您的名气我们早就听说了,一直想找机会跟您合作……”
一句比一句客气,一句比一句烫耳朵。
就连昨天晚上他请林业局的杨副局长吃饭,人家都在问他和李可欣到底什么情况。
杨副局长跟他合作了多年,更是小五的表舅,对他不仅照顾,也当自家小辈看,那话说得有些隐晦,但他还是听懂了。
是在劝他,也是在提醒,李家现在的处境不是他能改变的,那潭水深得很,千万别想不开去趟。
而另外一层意思也是在说,在外人眼里,特别是在他们这些人的眼中,他已经被打上了李家人的标签,让他谨慎处理。
这不是沈越自己承不承认的问题,是大家都在这么认为,毕竟给你开的那些绿灯,都是李家的关系。
人家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只看你身上贴着谁的标签。
江宁眉头越皱越紧,这样下去,沈越所有的成果都会打上李家的印记,他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的人脉、资源、渠道,都会变成“李家给他的”。
更麻烦的是,那些主动送上来的东西,哪里是那么好拿的?
看来他的计划得提前了,李鹤洲已经出场,李家也亲自下场了,他和沈越没有时间再慢慢来。
他看着沈越,神色如常,语气更是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那以后李可欣来找你,让你那两个手下,告诉我一声呗!”
“不用。”沈越说道,嘴角弯了弯,笑容里却带着冷意,又带着笃定和从容,“既是我入他们的局,也是他们走进我的局。到时候就看谁棋高一招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至于那女人,我能应付她。你不用操心这个。”
说得轻描淡写,好像那些纠缠、那些算计、那些明里暗里的手段,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可他心里很清楚,这一局他一定不能输。那些从王雪晴嘴里听到的、那个没有江宁的“上辈子”的惨局,他全都记得,全都刻在心上。
他一定不会让这些事再发生,这一次,就看谁能笑到最后。
可过了几秒,沈越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江宁是爱他,看到有人纠缠他会不高兴,会酸溜溜地说几句,但一直都是一个很理智的人。
突然说这个,是想干嘛?难道是今天遇到了其他什么的人,或者听说了什么事,让他心里不安?
他看了江宁好几秒,那张脸还是好看得不像话,昏黄的灯光落在那张白净的脸上,把本就精致的五官照得更加柔和。
他眉眼间没有一丝波澜,脸上的表情更是温和而平静,看不出什么破绽,可沈越的直觉告诉他,就是哪里不对。
“你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打算?还是……你要干嘛?”沈越的眉头微微皱着,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担忧。
他是真怕江宁乱来,这家伙经常干出人意料的事,而且胆子实在太大了,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干。
他现在是不是又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做什么事?沈越心里突然就有些慌,慌得手都有点凉,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泛白。
江宁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声音都低了几分,好像有些难受,又有些无力的示弱:
“我能干嘛?只要一想到她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