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沈越也觉得累,他和江宁平时也逛,但两人都属于目标明确的类型,看上了试一下,适合,买下走人,干脆利落。
可女人嘛,就喜欢对比,一件上衣拿不定主意,这件好看,那件也好看,让两件都买,又说不用,太高调了,在村里哪里用那么讲究。
这个柜台还行,又想看看其他柜台上的,来来回回地比,来来回回地试,好像永远不知道自己要买什么。
他把手里提着的袋子放下,掏出厚厚一沓票证,塞到立夏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陪奶奶她们好好逛逛,机灵点,回来我报销!”
“好嘞!”立夏一听这意思他也可以随便买,自然开心得很,应了一声,就带着老太太她们继续往下走。
沈越也在长条凳上坐下来,把几个袋子摞好,放在脚边,又整了整,把腿伸了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老支书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目光从那些拎着大包小包的人身上扫过,又落在远处正在挑衣服的徐老太太身上。
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的柔和,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感慨:“时间过得真挺快。上一次我跟你妈来这里的时候,你都没出生呢。”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目光有些远,嘴角带着一抹笑,“那时候我跟你妈还年轻,正是能干的时候。呵呵……就跟现在一样,你妈在前面转着,我跟在后头提着东西。
不过那时候没钱,只能看看过过眼瘾,逛了一下午,什么都没买。”
他的目光好像越过那些来来往往的人,越过这几十年的光阴,看到了年轻时候的徐雅君。
那时候的徐雅君是真好看,瓜子脸,眼睛又大又亮,水汪汪的,像是山里的泉水,她一笑感觉天都晴了一样。
他那会儿就想,这辈子能娶到她,是他的福气。现在她老了,头发白了,脸上也有了皱纹,可在他眼里,她还是一样的好看。
沈越顺着父亲的视线,也看到了远处的母亲,她正低着头翻一件衣服,大嫂在旁边指着什么,两个人说说笑笑的。
他看了一会儿,目光移开落在那些挂着的衣服上。他想起江宁,想起了对他笑时的脸,想起他靠在床头说“我想要你陪我”时的眼神,想起他站在夕阳下,朝他挥手。
他想,以后他和江宁,也会和他父母一样吧?在一起很多年,从年轻走到老,从黑发走到白头。
他们会一起逛百货大楼,一起去很多很多地方,去那些只在书上见过的地方。对了,他还要给江宁一个特别大的果园,什么水果都有。
等他们老了,走不动了,就坐在果园里的凳子上,晒着太阳,看着那些果树,说“时间过得真快啊!”。
那时候的江宁肯定还是很好看,头发白了也好看,脸上有皱纹也好看,在他眼里,江宁永远都是最好看的。
他收回目光,把腿伸了伸,脚尖点地,看了一眼老支书,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以后,我带你们经常来转转。等我事情都忙完了,嗯……明年吧,可以去京市看看。
还可以去南方,去海边。”
“嗯。”老支书笑着点了点头,嘴角的笑纹又深了一些,过了几秒,他收回目光,随意得问道:“现在在街道上干的咋样?习惯了没?”
“都挺好的。我跟供销社那边的关系不错,街道上的那些人也都服我,街道主任跟我也熟,没什么问题。”沈越说着,语气里是沉稳的笃定,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儿子的能力他自然清楚,脑子活,胆子大,做事有分寸,认识的人也多,他也不担心什么。
只是想到江宁,那个俊美得过分的青年,他这大半辈子,见过的人不少,可长成江宁这样的,真不多。
品性更是没的说,说话做事有分寸,待人谦和,让人挑不出毛病,对妻子也有救命之恩,要不是他,自己媳妇早就没了。
这份恩情,他一辈子都记着。可他也看得出来,那孩子是个要强的,什么事都自己扛,不轻易跟人说苦。
心里装着事,脸上却看不出来,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笑着,客气着,让你觉得他什么都好,什么都不缺。
他看了儿子一眼,语气认真了起来:“那就好。小宁工作忙,你现在在那边工作,两人离得近也能经常在一块。我和你妈也就放心了。
那孩子心软,有时候性子也直。你那些手段,用在外人上行,但不能用在他身上。手段使多了,只会伤你俩感情。
他为了你从南方来到这北方,人生地不熟的,平时你得多为他考虑一下,有争执了多让着他一点,知道了吗?”
沈越点了点头:“嗯。”
老支书又看了他一眼,见他听进去了,才继续说:“还有,男人嘛,大方一点,别动不动就瞎吃醋。我年轻的时候,也一样。其他男的多看你妈一眼,多说几句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