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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盐茶法”和“募役法”和“礼”倒也是个联系紧密。
因为,我国古代的“礼”,并不是我们现在说的“礼貌”的问题。
“礼”在我国古代的含义,更多的是指国家的法律、法规,各种规范制度、约定俗成的社会规则。
“礼文尤具”中的礼,也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这圈子绕的似乎是有点大了。
别说身边的黄门公听了摸不到头脑,便是那黑着个脸生闷气的官家听了也是一愣。
且又看了那蔡京手中那本《募役法》的札子,便是一口恶气吐出。
黄门公见皇上不置可否且面有愠色,倒也不敢去硬接,也只得在旁边挠了头,不敢出声。
一番冷场过后,便又听那文青闷声问来一句:
“何解?”
蔡京听了这两字来,却也是个不慌。
遂,往前一步躬身,谨慎了道:
“此乃太宗所言。”
此话一出,饶是令那小文青又是个一愣。
随即,便回眼满脸疑惑的看那黄门公。
意思就是“他说过吗?啥时候说的?我咋不知道?”
那黄门公也是被这一眼看的一脸懵懂。
倒是不敢说出个不知道来。
诶?知道就说知道,不知道就说不知道,怎的还有个敢不敢的?
这话说的,不知道是忘本,知道,那叫明知故犯。这两样,你选哪一条?
况且,就蔡京那“舞智御人”的品性,但凡他能说出来,肯定是有这回事。只不过,不知道他究竟拿个什么套让你钻。
不过,这话说出来,倒是让那文青官家也没法说出个旁的来。
太宗?不就太宗赵光义吗?
那可是官家正经八百的嫡系老祖!
就现在而言,开国的赵匡胤那支,也只能算是个宗族的旁系。
到底遵从的哪个“祖宗之法”,嘿嘿,您自己看着办!
说这蔡京虽是“舞智御人”的品行早有耳闻,但也不敢拿这事糊弄皇上。
宋太宗还真说过这样的话?
说过,不仅说过,还一字不差,并且,留了个白纸黑字的证据……哦,不,还不仅仅是白纸黑字!
《太宗即位诏书》上写的那叫一个明明白白:
“先皇帝创业垂二十年,事为之防,曲为之制,纪律已定,物有其常,谨当遵承,不敢逾越”。
这叫什么,这叫“昭告天下”!就这证据,你敢说他没说过?
只不过是年代久远,一百多年前的事,谁能记得那么清楚?
但是,“即位诏书”这样的重要文件,总还是有迹可查的。
不过,这会儿的官家也懒得去查。
只是一脸疑惑的拿了那矮几上的《乞修盐茶》看了又看。
罢了,才心道一句,好吧,全当老祖说过!
但,你这又是《乞修盐茶》又是《募役法》的,两个事八竿子打不着怎的就“事为之制,曲为之防”了?还搬出我嫡系的“祖宗之法”来?
想罢,便将那手中捏着的《乞修盐茶》重重地摔在那白玉小台上,道:
“与此何干?”
此声不大,却让那黄门公慌的一个手足失措。那蔡京也是一个应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下麻烦了。
咦,怎的就是个麻烦?
跪,在古代,至少在宋,且是个大礼。
大到什么程度?那就只能跪天跪地跪老祖。
汉人的奴性并不那么大,膝盖也没那么的软。不会动不动就跪。
即便是面圣,也不需要动不动就跪的,只有拜,也就是拱手作揖,垂手而侍,这就已经算是大礼了。
正经的见官就跪,称官员为“大人”的,也只有清朝了。
还口呼大人?“大人”在明之前,只能称呼自己的父母为大人,没人见人就叫爹的。
能够得上,配得上自己下跪的,也只有“天地君亲师”。
即便是面圣,也是只在见面那会儿才跪一次。
然,这会子的蔡京不仅是一个跪,而后,且又做出了一个膝行而至。
那叫一个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一把将那《乞修盐茶》抚落在地,且用身子护了那矮几之上的白玉小台。
遂,以手轻抚之。泪眼朦胧的看了那玉台,口中碎碎念了:
“臣有罪,且责罚臣一人便是……”
那意思,就差一句“你摔它作甚”给责问出口!
咦,这老货,怎的说着说着就哭起丧来了?
然这哭丧也是个缘由颇有深意!
到底,为何要哭这一场丧?咱们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