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弄个一眼假的玩意儿去糊弄警察?你真当他眼瞎啊?
况且,在宋,就官府防伪能力?
也别说官府的防伪能力。在宋,就是民间签的一纸合约,也是一个一张纸撕两片,中间给你压个骑缝章。想作假骗人,你先得把纸裂印章都模仿了来!
且不说那盖上的章能不能复制,就那纸被撕裂的裂纹,你复制个一模一样,严丝合缝的我看看?
于是乎,那肖白便偷换路引,顶了那常晓之名报了官。
由那官府的薄棺一副,砖碑一座,刻了肖白二字,边给葬于那城郊的漏泽园,做得一个客死的孤魂野鬼。
咦?这肖白是不是傻,拿了就走就是,何必去报官?
倒不是他缺心眼,而是一个完美的脱身。人入棺,不出一年,便是个合骨烂。再好的仵作,也只能是个无迹可查。即便是追查出个身份,这嵬名西席的肖白,也是一个客死他乡的路倒。
这叫李代桃僵。
然,到得这银川边砦,才是一个麻烦的开始。若想混入将军坂?只能说是个堪比登天。
于是乎,也只能来一个暂且歇伏而徐图之。
但是,这常晓的路引且是要到兰州的。你老在这银川砦待着,官府也不是傻子。客栈也不会收留你。
万般无奈,只能以针刺密法自毁面目,假借求医,经得城中太平惠民局推引到得这昭烈义塾静养。
说这“上智为间”此话不虚。
能沉的下,藏得住的,看的且不是一个智力和学识。还有那能对自己下刀的勇气!
三者合一,还得遇到一个“明君贤将”才能做得这“必成大功”的“上智为间”。
此番,这肖白一路到达这银川边寨且是费尽心机也。
其才学,且能瞒得过那晋城书院的教席,更是能让那边寨义塾的之首席端茶倒水。
单是这行针自毁面目作面瘫之症且不是常人所能为之。
如此的自毁面目,即便是晋城书院教席常晓熟识之人来认,也是看了一个枉然。
怎的?面瘫者不仅相貌变化,那日常坐立行走,乃至声音语气,都会跟着发生很大的变化。
咦?人的声音也会变化?
会,而且会很大。
一则,这“络脉空虚”所指乃气血亏损、筋脉失养而至中气不足,乏力气短之症。
如此一来,说话的语气语调,气息,都会发生变化。
再,外邪侵体,口舌麻木,这言语不清,也属一个正常。
然,倒是此翁上辈子不修,千算万算,也想不到,那所图之人,偏偏是个大医之后!
这千辛万苦自毁面目,倒是瞒不过那世家的一瞥。
咦?那宋粲是神仙么?只这一眼,他就能看出来个端倪?
也不是宋粲神仙。不过是个中医世家。也不看他爹是谁。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也有通过手、眼、耳、经来收集病患的症状和体征。然后,再通过八纲辨证、脏腑辨证、气血津液辨证、六经辨证、卫气营血辨证等。
然后,把“四诊”所获得的信息辨属于某一个证型,从而“方从法出,法随证立”。
而后,才能采取相应的治法,写了处方下药。
也别小看中医的望诊。
那叫一个观眼、观鼻,观面色,观发、观舌、看耳朵。看坐、看走、望体态。
总之这夯里琅珰的一通“望”下来,就基本知道你是哪里出的毛病。
然后,再通过其他的手段来进行辩证。
所以,但凡是经过这四诊,在中医的眼里,你基本上也就没什么秘密可言了。
那位说了,你别胡说了,中医哪有你说的那么神?
倒不是中医神。
古代中医诊断病情,且是没有现代医学的各种实验室检查,也没有各种影像学检查。
也不会让你挂号两三天,看病一分钟,花了大几百,拍了一大堆看不懂是啥的片子,然后听医生说一通你听不大明白的术语。
中医辨识疾病,主要是通病人的症状和体征。这也就是平常所说的中医“辨证”,西医“辨病”。
得,这下倒好,屋漏偏逢连夜雨,辛苦装病的碰上老中医。这倒霉催的,也没谁了。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积年的羊肉为食,那腥膻之味早已沁入骨髓。常年鞍马骑乘,盘腿而坐形成的罗圈腿,且瞒得过那自负读尽天下书的崔冉,却着实的敌不过那见多识广,久在军阵的宋易。
然,那宋粲的随意一瞥,饶是让这自毁面目装病的肖白。无端的来了一个“寒自涌泉入,直达百会穴”。
一个冷颤下来,冷汗瞬间浸透衣襟。
心有余悸,却又心存侥幸,且是念叨了满天的神佛,保佑自己这“病”不被人识破。
然,看那将军,也是个非常人也!
虽是病态枯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