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个人离乡贱三九悲,挨苦的时候才想妈啊!
佛说,人生有八苦,这“爱别离”且是其中一条。
想这般的家奴中,这班汝州十二厢军,便是他从那汝州知州王采手中接来。
自此,便是一路鞍前马后跟随于他。如今又是个颠沛千里,来在这边关寒寨。却又怎能舍得汝州家中父母,怀中的妻小?
难怪他如此的小心,只他这怀中的这瓶“云韶坊”的“酴醾香”,却也能抵得上一封万金的家书也。
这一口,喝下去的哪是酒啊?那是别人的乡愁!
想罢也是个怨了自家的贱癖,锥了心道:他人有的乡愁,怎的我就没有?
然,这边两人无言的乡,还未等思完,却听得宋高那边的一声梆子响。
随即且听的剑羽划空,拖了长长的一声呼啸。
还不等的李蔚和老班两人回头,便听到铁木撞击之响动在远处炸开。
“中也!”
那老班虽高呼,却也是个不相信的起身站起,手搭了凉棚,急急的寻来。
那李蔚亦是起身望去,口中急急的问了那班头:
“哪里?”
那班头刚指了远处的箭靶,便见五百步开外标靶处,有信兵的红旗飘摇。
军中有令,靶前信兵持红白二旗,与标靶颜色相同,脱靶便不语。
然,如箭矢中靶,且未中红心者,则示以白旗。
见红旗者,便是那铁杆儿长箭穿了红心也!
这还了得?床弩道标靶,往少里说也有个五百步的上下!一箭便穿红心?倒是让那李蔚虽经出了一身的冷汗,却也着实的一个不信!
于是乎,便心下惊诧回头看那老班,见那老班亦是一个瞠目结舌,手指乱点了口中只剩吭咔。
却在此时,听得信兵由远至近,依次报来:
“中!箭靶红心没羽!”
那李蔚且是不信,且扔下一句:
“速去看来!”
便撇下那已经傻掉的老班,疾步跑到那马前,一个翻身上马,一路疾驰。心下道,倒是要见识,他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上宪,用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妖法,竟然能让那铁羽五百步外穿红!
且不说那李蔚飞马赶去。
这边厢,那太原府的众军士在那顾成一声“咿呀”喊出,便列队踏阵,击铗而歌,一步一唱。
刀鞘击打胸甲,千人一同,脚踏残雪,荡起千朵的雪花成雾!饶是一个声声如雷,震人心魄。
见众军士行了破军阵,踏了刀鞘击打胸甲之声,踏步而行,齐声而歌:
“先取山西十二州,
别分子将打衙头。
回看秦塞低如马,
渐见黄河直北流。
天威卷地过黄河,
万里羌人尽汉歌。
莫堰横山倒流水,
从教西去作恩波……”
这破阵凯哥唱的一个扬眉吐气,然那边的地头蛇们却在这凯哥声中一个个的垂头丧气。
怎的,打不过人家呗!况且,这次输的且不是一般的丢人。毕竟人家还有一个奶孩子的功能,自家这边?嗨,不提也罢!倒是侯旭收起了浑身遒劲的肌肉,周边军士嘟嘟囔囔的将那不满且藏在心中。
一片黯然下,却听那曹珂一声叫道:
“怎的是个狼犺!”
这一嗓子,倒是引起了周遭军士的一片鄙视!
各个心道,你这厮,别说话了!不知道丢人几个角?躲远点自己去掰指头查!别连累我们一起尴尬好吗?
然,在一片鄙视的目光中,却见那曹珂提刀在手,用刀鞘往自家胸前一击!
叫道:
“他们唱的,我们且唱不得?”
这一下,就不是鄙视了。这一嗓子顿时令那帮军士一个个瞠目结舌。心道:咱还能再不要点脸吗?裤衩都没了,还他妈的嚷嚷?
不过,在曹珂一声:
“总归是我武康军胜了!我袍泽也!”
众人听了这话,也是一个个的傻眼,眼对眼的相望!
嚯!这不要脸的!
咦?不过说的也不错,自己人对阵,顶了天的也就是个操练,没个输赢的!
于是乎,随了那曹珂一声大喝:
“武康军威武!”
这帮原先像是个霜打的茄子的人,就本着打不过就加入的赢麻了的思想,饶是一个群情高涨。遂,也跟了那边顾成的太原府校尉们一起刀鞘敲了胸甲,大声的跟随。
这一下热闹了,轮到顾成那边懵了。
怎么个茬?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们这不要脸的,听这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赢麻了呢!
不成!得压他们一筹才算是个解气!
那边一看,哎吆喝!比声音大是吧!来呀!互相伤害啊!
于是乎,这场高奏凯歌,瞬间转变成了一场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