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匆匆地快步而去。
林长珩和朱富贵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厅中只剩两人。
林长珩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几分探究的意味:“既然如今朱道友已经不能结丹,何不將囊中丹丸交给族人呢?物尽其用才是好的。”
朱富贵闻言,身体微微一僵。
而后抬起头,看了林长珩一眼,面露苦涩:“我也想如此,但————”
“怎么?莫非丹药不在?”
林长珩心念微动,但仍然不露声色地道。
朱富贵点了点头,嘆气道:“令我受伤的那次劫修袭击,储物袋被夺走,连带著那颗次品【归真丹】也丟失了————”
林长珩闻言,目光在朱富贵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面露古怪之色:“难不成,朱道友对这次劫修袭击————就没有其他想法吗?”
朱富贵一愣。
他抬起头,和林长珩对视了一眼。
四目相对。
林长的自光平静如水,却带著一种看穿人心的锐利。
朱富贵的表情,从最初的断然,变为了后来的闪烁,目光游移不定,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在犹豫什么。
许久后,他才囁喏著嘴道:“自、自然————有过。”
“道友可是有著何种顾虑?”
林长珩端起茶杯,吹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抿了一口后,便有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不敢相瞒林兄,小弟確实有所猜测,因为这一切太过巧合了,若非彼时恰好有另一只相熟的商队路过,惊走了劫修,不然我连这条小命也保不住的。”
终於,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
林长珩点了点头,面色不变:“这般说来,你甚至可以锁定谁是凶手了?”
“並非锁定,而是有所猜测。”
朱富贵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谨慎,“但概率却是不低的。对方应该是衝著林兄所赠的那颗次品【归真丹】而来。”
略作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道来:“也怪我。上百年的时间蹉跎,让我太相信商会了。以至於收集材料和结丹所需之物的步伐过於急切,应该是露出了蛛丝马跡,从而引来窥视和算计————”
林长珩眸光微闪,心中瞭然。
又是露富导致的惨案。
修仙界中,依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哪怕是一颗次品【归真丹】,都足以让许多筑基修士而走险。而朱富贵的情况颇为明显,有丹药在手,便想著早日结丹。这种急切情况下,对外或许有著警惕,但对待了上百年、无比熟悉的商会內部,却是早已麻木,失去了谨慎之心。
“那你之所以避而不提,装作糊涂,便是自忖实力不如幕后敌人,恐怕追究、破脸,会给自己、甚至高家带来危险?”
林长珩缓缓道。
“林兄明察。”
朱富贵点头,苦笑更深,“甚至,【流石商会】並没有开除我,反而是我不敢去。必然会迎来各种试探,甚至乾脆斩草除根,让我在某日失足坠空、或者在席案上弹精竭虑而死,岂不是害了自己大好性命?”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自嘲的意味:“所以这才装病的。实则除了丹田问题,其他的伤势早就好了————”
林长珩深深看了朱富贵一眼。
此人这是玩了一手“难得糊涂”的戏码啊。
装作伤势未愈,装作一蹶不振,装作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將所有人都瞒入鼓中,甚至连高静姝都被他蒙在鼓里。
心智惊人!
如果他的天赋灵根再好些,再谨慎些,结丹定然不成问题的。
可惜、可惜————
“东西可是在你们那商会的会长、假丹真人手中?”
林长珩忽然问道。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若是仔细听去,便能发现其中藏著一缕莫名的寒意。如同冬日的北风,让人从骨子里感到冰冷。
朱富贵浑身一冷,几乎打了个寒颤。
“极大概率。”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不知道他有没有给人使用。”
林长珩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片刻后,他再度开口,忽然带上了一抹笑意:“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对方手里还有一些不错的【三阶炼器传承】?上次拒绝换取给我?”
“啊?”朱富贵心中一震,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旋即点了点头,“嗯————”
“將其信息给我。”
林长珩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朱富贵脸上,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越详细、越全面就越好。”
嘴角勾起的笑意更显和照:“既然敢对我赠出的东西伸手,就得做好承担代价的准备。”
朱富贵骤然抬起头,看向林长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