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肖自在道。
“那件极古老的存在,”顾鸣道,“它的那个朝向,朝的是什么,”他道,“老夫知道,它朝的,是那种在,是那种感受到自己在的那种在,但老夫在想,那种在,是什么,它朝向的,到底是什么。”
那个问题,放出来,院子里,又是那种,很多东西在里面,但表面安静,的安静。
肖自在把那个问题,在心里,放了很久,那种放,不是在找答案,是在确认,他自己感受到的答案,是不是真实的那种,放。
“黑龙王,”他道。
“老夫在想,”黑龙王道,那种从容里,今天积累到这里的那些,在这一刻,有了一种需要说出来的、沉而实的东西,“主人,老夫以为,那种在,就是那种,一个存在,知道自己在,不是知道自己存在,是那种,更深的一层,是那种,某个存在,在某一刻,感受到了,我,在这里,这件事,是真实的,这件事,是有重量的,这件事,值得被郑重对待,那种感受,就是那种在,那件极古老的存在,朝向的,就是那种在。”
肖自在把黑龙王的话,慢慢地,转述出来,一字一句,转述给顾鸣听。
顾鸣听着,那双手,在膝上,越压越紧,那种压,不是紧张,是那种,某件很重的东西,往里压,手跟着压,那种,压。
说完之后,那个院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顾鸣最终开口,“老夫,”他道,声音里,有一种他今天以来,说话时一直有的那种,但今天,在这一刻,更深了一点的那种,“老夫在归元台,”他道。
肖自在没有说话,就听着。
“老夫年轻的时候,在归元台,修炼,那次,老夫练剑,练到了一个极深的地方,老夫当时不知道那有多深,就是那种,剑意往里走,走到了一个老夫以前从来没有走到过的地方,在那个地方,老夫的剑意,停了,不是停住了,不是走不下去了,是那种,到了,不需要再往里走了,那种,停。”
“在那个地方,”他道,停顿了一下,“老夫感受到了一种东西,老夫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老夫以为那是幻觉,老夫以为那是修炼到极深处的某种境界,老夫就那样,把那种感受,放进心里,继续练剑,那种感受,就一直在,后来,老夫在归元台上,那种感受,又来了,更清晰,比年轻时那次,更清晰。”
“那种感受,”肖自在道,“就是你刚才说的,有什么,是朝向你的,那种感受。”
“嗯,”顾鸣道,“是那种,我,在这里,这件事,是真实的,有什么,在那个方向,知道这件事,那种感受,就是这个,老夫年轻的时候,感受到的,就是这个,老夫在归元台上感受到的,也是这个。”
院子里,廊下那盏灯,这时候还没有点,是上午,光是那种,上午的光,清晰,不暖,把所有东西的轮廓,都照得很实。
肖自在把那些,在心里过了一遍,顾鸣在归元台上感受到的那种,黑龙王在归元台上感受到的那种温,是同一件事。
那件事,不是凑巧,不是幻觉,是那件极古老的存在,本来就朝着那里,所以,在归元台那种极深的地方,那种朝向,透了过来。
“黑龙王,”他在心里道,“你当时在归元台,感受到的那种温,和顾鸣在归元台感受到的,是同一件事。”
“老夫知道,”黑龙王道,声音里,有一种他这辈子说话时,极少有的那种,底下是实的,那种声音,“老夫一直知道那是同一件事,只是老夫以前,没有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说过,顾鸣,”他道,“和老夫,在同一个时刻,感受到了同一件事,那一刻,他们都在归元台。”
肖自在把这段话,转述给顾鸣,顾鸣听完,那种低着头消化的姿势,又出现了,低着头,消化,比刚才那次,时间更长。
然后抬起头来,“黑龙王,”顾鸣道,那个称呼,直接叫了,不是“黑龙王前辈”,就是“黑龙王”,是那种,感受到了某件事,然后,用那种方式,应对那件事的那种,直接叫,“老夫当时,感受到了那种,有什么,是朝向老夫的,老夫当时,也感受到了你,老夫当时感受到,那个地方,有一条老龙,在那里,老夫当时不知道那是你,但老夫感受到了,那个地方,有一条老龙,撑着什么,在撑着。”
那个话,说完,院子里,又是那种安静。
黑龙王在心海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种沉默,是那种,某件事,放进来了,在找位置,找到位置,落定,那种沉默。
“老夫在,”他最终道,极轻,“老夫,在那里,撑着,老夫知道,”他道,“那个时候,老夫知道,有人,在那里,在感受,在感受那种在,老夫感受到了,有人,在那里,有那种感受,所以老夫撑着,不是为了别的,老夫撑,是因为,有那种感受的人,在那里,老夫不能让那里,垮。”
那段话,说完,很长时间,谁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