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落入不同人的耳中,掀起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惊涛骇浪。
大长老云芷和她身后的梵音弟子们,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斩祖玄境?
那是什么概念?那是凡人要对神明挥刀!
这是何等的荒谬!何等的无知!
然而,被赋予这道命令的楚晚尘,反应却彻底颠覆了她们的认知。
只见这位气质清冷的绝代剑侍,非但没有半分恐惧与迟疑,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清澈美眸中,反而瞬间燃起了两团炽热的战意之火。
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自她体内冲天而起,连天边的云海都被搅碎。
她怀中背负的两柄绝世古剑,更是发出阵阵渴望饮血的嗡鸣。
“奴婢之剑,愿为主人斩尽九天神魔!”
楚晚尘单膝跪地,声音清越,如冰玉交击,充满了绝对的狂热与忠诚。
仿佛苏铭此刻让她去斩的不是传说中的祖玄境强者,而是路边一只随手可杀的土鸡瓦狗。
这份盲目而又坚定的信任,让云芷等人看得遍体生寒。
这个男人是疯子,他身边的侍女,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圣主!您快劝劝这位……前辈啊!”
云芷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呆立在苏铭身后的梵清影,老泪纵横地磕头。
“开启九天梵光仙阵,已是自断后路!如今还要主动迎敌,这是要将我梵音圣地数万年的基业,彻底葬送啊!”
“求圣主三思!求您了!”
身后数百名梵音女弟子齐刷刷地跪下,哀求之声响彻云霄。
梵清影娇躯剧烈地颤抖着,那张刚刚换上华美羽衣的绝世容颜,此刻已是惨白如纸。
她何尝不知这是在寻死?
她内心挣扎,痛苦万分,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了苏铭那道伟岸如山的背影,试图从他眼中寻到一丝动摇。
然而,她只看到了一片冰冷。
那是一种视万物为蝼蚁,视生死为游戏的绝对淡漠。
仿佛这满山的哀求,在他耳中,不过是夏日的蝉鸣。
接触到那道目光的瞬间,梵清影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反抗念头,犹如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她缓缓闭上双眼,用一种空洞到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重复道。
“立刻!执行,主人的命令。”
云芷彻底绝望了。
她瘫软在地,知道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轰隆隆!
伴随着她心死的,是整座须弥神山开始剧烈地颤动。
十万八千道铭刻在山体深处的古老阵纹被逐一点亮。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九色仙光,自山巅的主峰冲天而起,化作一个倒扣的巨大光碗,将方圆十万里的山脉尽数笼罩。
天地间的玄气,在这一刻被疯狂抽空,汇入大阵之中。
然而,正如那道疯狂的法旨所言,这座号称能抵御祖玄境强者全力一击的护宗大阵,在成型之后,并未完全闭合。
反而在正对着山门的方向,洞开了一道足以容纳千军万马通过的巨大门户。
那模样,不像是防御,更像是一场……毫无防备的邀请。
在所有梵音弟子惊恐绝望的目光中,苏铭却仿佛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缓步走到主峰之巅,那处三面环绕云海的悬崖边。
袖袍一挥。
一张由万年暖玉雕琢而成的案几,一壶散发着沁人清香的悟道灵茶,甚至还有一张通体由凤栖梧桐木制成的七弦古琴,凭空出现。
他自顾自地坐下,为自己斟了一杯尚在升腾着袅袅白气的热茶。
而后,他抬起眼,看向身后那道穿着华美羽衣,却显得无比凄惶的绝代身影。
“过来。”
梵清影娇躯一颤,如同被操控的木偶,一步步走到他的身边。
“为本座抚琴一曲。”
苏铭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莫要让这茶,凉了客人的血。”
梵清影跪坐在古琴前,那双曾拨动世间最美妙仙音的纤纤玉手,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这个悠然品茶的男人,声音嘶哑。
“为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真以为,凭你一人,能抗衡三位活了数万年的祖玄境?”
苏铭闻言,轻笑一声。
他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望着云海翻腾的远方。
“你以为,那些活了万年的老怪物,最厉害的是他们的修为吗?”
“不。”
“是他们的惜命,是他们的多疑。”
苏铭的语气平淡,却仿佛一柄尖刀,剖开了人性的本质。
“若本座今日闭门死守,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