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伏市的回响不清脆(3/3)
(老丝头那边,不要管他。让他自己去折腾。他折腾够了,就会明白,他不是杨广,不是杨侑,不是杨政道。他只是一个老臣,一个被时代抛弃的老臣。他做的事,没有意义。他杀的人,没有意义。他死了,也没有意义。)
知更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暗门。
“等等。”
柳娘叫住他。
知更停下来,没有回头。
“给老丝头递个话,别碰长孙。那人是火山杨的托天梁,是华夏的定盘星。动了他,火山杨能掀了整张桌子。桌子掀了,咱们这些桌腿儿,一根也剩不下。”
(告诉老丝头,不要动长孙无忌。长孙无忌不是普通人。他是杨子灿的左膀右臂,是华夏的中枢。杀了他,杨子灿会疯。杨子灿疯了,我们都活不了。)
知更没有说话,消失在暗门后面。
柳娘站在井边,看着桶里的水。
水面上映出她的脸,三十多岁的脸,不算漂亮,但很耐看。
她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她的嘴角微微上翘,像在笑,又像没有笑。
她把桶里的水倒进花圃,浇在牡丹根上。
牡丹还没开,花苞紧紧地攥着,像一个个握紧的拳头。
“牡丹啊牡丹,”她轻声说,“你们什么时候开?我等的,什么时候来?”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竹丛,沙沙地响。
二
洛阳城南,崇仁坊,一处显赫府邸。
老丝头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幅舆图。
舆图很大,从洛阳到高句丽,每一条路、每一座城、每一条河,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移动,从洛阳向东,划过虎牢关,划过荥阳,划过汴州,划过滑州,划过黎阳,划过相州,划过邺城,划过幽州,划过卢龙塞,划过辽西,最后落在辽水河畔。
他的手指停在那里,久久没有移动。
老丝头今年五十九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睛浑浊。
他是郡公,是大将军,是朝中重臣。
他是倒山杨的旧部,是倒山杨最信任的将领之一。
他发过毒誓,要保护杨家的后代,要保护大隋的江山,要斩除撺掇大隋江山的野心家。
然而,世事无常,倒山杨死后,老杨家的原本孤孤单单的后代,也一个个没多活。
都死了。
幼山杨死了,假山杨也死了。
现在,他不知道该保护谁了,他不知道该恢复谁的江山了。
实际上,他早就违背了誓言,成了誓言就是等待违背的践行者。
他迷茫,他郁闷,他憋屈,他不满,因为他无能。在他的脑袋里,火山杨或者像火山杨这样的乱臣贼子,就是最好的践行誓言的对象,但是现实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发展。
干草者,萧皇后也。
某种程度上,这位淫妇也是他誓死发誓的主子对象之一,不过后来竟然可笑得成了“乱臣贼子”。
铲除吗?恢复吗?怎么个铲除,怎么个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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