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长孙无忌。
“无忌,你怎么看?”
长孙无忌想了想。
“陛下,独孤城不是普通人。他是杨广最信任的人,也是杨广最可怕的刀。他藏了这么多年,一定是在等机会。现在,机会来了。陛下要去高句丽,他要路上截杀你。臣以为,陛下应该推迟出征。先把独孤城的事解决了再说。”
杨子灿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
“不能推迟。征东大军已经准备好了,粮草、武器、战马、船只,都到位了。士兵们士气正盛,不能让他们泄气。独孤城的事,交给灰影。朕相信他们。”
长孙无忌鞠了一躬。
“臣遵旨。”
四
五月初三,洛阳城东。
归义坊,一盅春茶馆。
柳娘在加班加点收拾东西。她要回江南了,和铁手一起。
江南是她来的地方,也是她要回去的地方。炊烟袅袅,小桥流水,吴侬软语。
她已经想好了,回去开一家茶馆,比这里大,比这里敞亮。
铁手种地,她织布、卖茶,日子平淡也踏实。
她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从离开江南的那天起就在等。现在终于等到了。
聂隐娘突然从外面冲进来,脸上戴着青纱,没取下来。
但她的眼睛里全是焦急和恐惧,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柳娘,独孤城来了。他要带我哥走。你们快跑,跑得越远越好。”
柳娘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的脸,唰地一下子白了。
“独孤城?来了?还活着?”
隐娘说:
“他活得好好地。他手里有伏市和白缆的残余力量,铁了心要杀杨子灿。他逼我哥去杀杨子灿,我哥不肯。他就杀了我哥。”
“柳娘,你快跑。你跑了,我哥就安心了。”
柳娘的眼泪流了下来。
“铁手在哪?”
隐娘摇头。
“不知道。独孤城把他带走了。不知道带到了哪里。柳娘,你快跑。追兵马上就到了。你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柳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着隐娘,眼神坚定。
“我不走。我等了二十年,等了他二十年。他死了,我也不活了。”
隐娘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她知道,柳娘是说真的。
她不会走的。她等了一辈子,等的就是他。
五
五月初五,洛阳城外西校场。
杨子灿站在箭楼阅台上,看着来回操演的大军。
十万大军已经按照各自集结点集结完毕,开展了轰轰烈烈的针对性训练、演习。
一个人影,像鸟一样从军营旁边闲置的一架巨大的旗杆顶端的旗斗上显现。
这家伙的轻功和武功,显然很高。
灰五的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出击。
“魏王,哦,不,现实是陛下,是我。”
独孤城站在吊斗上,看着杨子灿。
风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面具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很亮,很锐利,像鹰一样。
杨子灿看着他,没有害怕,也没有慌张。
作为长期生活在阳光夫妇左右的人物,他们两人自然是熟悉的。
“独孤城,你终于来了。”
独孤城笑了。
“杨子灿,你怕吗?”
杨子灿摇了摇头。
“不怕。朕等了你很久了。从裴矩死的那天起,朕就在等。朕知道你会来。”
独孤城的笑容僵住了。
“你知道是我?我会来?”
杨子灿点头,脸上古井无波。
“朕当然知道。”
“吐万绪,或者还有无数个吐万绪们,只是一把刀。而没有了先帝,那么是你,才是握这些刀的那把手。”
“尽管你藏得很深,但你露出的破绽也不少。“
“张亮死了,不是自杀的,是你杀的吧。你不想让他说出你的秘密。你杀了他灭口。陈安被抓了,你怕他供出你,就跑出来。你想在朕出征之前杀了朕。”
“你等不了了。你等了二十年,耐心用完了。”
独孤城的手在发抖。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刀身泛着寒光,刀刃上淬了剧毒。
“杨子灿,你说得对。我等不了了。二十年了,我躲在暗处,看着你们这些夺走杨广江山的人耀武扬威。我忍够了。今天,我要杀了你,替杨广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