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县,凤阳总督衙门。
史可法正在批阅文书,幕僚急匆匆走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部堂,大喜!河南袁时中反正了!”
史可法放下笔,腾地站起来:“此话当真?”
幕僚将袁时中的亲笔信呈上,史可法一目十行地看完,又看了袁时中送来的两位大盛知县,这才确信消息不假,他拊掌大笑:“好!好!好!”
史可法连说三个“好”字,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心中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这些年来,他奉命总督凤阳,专责剿灭流寇,可流寇越剿越多,越剿越强,刘处直那厮更是全据河南、湖广还有占据了其它省不少地盘,连张献忠都在合肥称了秦王,去年他大败于张献忠也无力再剿贼了,只能在这里维持局面了,现在袁时中反正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有了打破僵局的可能。
沈丘、项城地处河南腹心,距离开封不过四百里,这一刀捅在刘处直的腰眼上,就算不能要他的命,也能让他首尾不能相顾,他还想要渡河直捣京师,做梦去吧,等他会师解决掉后院的隐患,又能给朝廷争取几个月时间募兵筹集粮饷。
“即刻给袁时中回信,就说本督嘉勉他的义举,安庐总兵印信随后送到,让他不要满足于占据两座县城,要继续挥师北上,袭扰刘贼的腹地,搅他个天翻地覆!”
史可法对幕僚说道,“另外,即刻传令刘良佐、黄得功,让他们点齐本部兵马,随本督标营西进河南,接应袁时中!”
幕僚提醒道:“部堂,刘良佐和黄得功两部加起来有两万多人,要过张献忠的地盘,怕是不容易。”
史可法皱了皱眉。张献忠如今盘踞在合肥一带,自称大西秦王,和史可法对峙了很长一段时间。从淮安到河南,最直接的路线是走凤阳府、宿州、亳州一线,这一带正是张献忠的势力范围,两万大军想要穿过去,确实不容易。
“让大军走宿州、亳州北面,尽量避开张献忠的兵马,以最快的速度穿过献贼的地盘,直插河南腹地,张献忠若敢阻拦,就击溃他!”
史可法的算盘打得很好,可他低估了张献忠的哨骑,刘良佐、黄得功的大军刚出淮安地界,张献忠布置在睢宁一带的哨骑就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消息用快马传递的方式,一站接一站地送往合肥。
合肥城里,张献忠正在新建的秦王府里喝酒听戏,他称王之后心情极好,专门从扬州找来一个戏班子,天天在府里唱曲。报信的哨骑闯进来时,台上正唱到《单刀会》最精彩的一段,张献忠听得摇头晃脑,手在膝盖上打着拍子。
“大王,有军情!”
张献忠不耐烦地挥手:“唱完这段再说。”
那哨骑不敢再言语,站在一旁干着急,好容易等关云长唱完了,张献忠这才转过头来问什么事,哨骑把官军两万余人自淮安出发、已抵睢宁附近的消息一五一十禀报了一遍。
张献忠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他站起身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酒桌,酒壶酒杯稀里哗啦碎了一地,戏班子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史可法这个老匹夫,他当老子是空气?”
张献忠破口大骂:“两万人从老子地盘上穿过去,连声招呼都不打,真当老子的刀不利?”
站在旁边的军师徐以显问:“大王,官军这是要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肯定是去河南打刘处直!老子跟刘处直各立山头归各立山头,可毕竟咱们是一道从陕西杀出来的,当年李自成、高迎祥、刘处直还和老子坐在一起喝过酒拜过把子,他姓史的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从老子地盘上过兵,去打老子的老兄弟?”
徐以显是张献忠的军师,最了解自家大王的脾气,张献忠这个人,脾气暴躁,杀人如麻,但他对认准的兄弟还是很在意的,他和刘处直、李自成之间虽然各怀心思,但那是义军内部的事情,轮不到官军来插手。
王尚礼询问道:“大王,打不打?”
“打!怎么不打?”
张献忠一脚踩在倒地的酒桌上,大声说道,“调集亳州、宿州、永城附近的张定国、冯双礼在睢宁截住官军,狠狠地打!让史可法知道知道,老子的地盘不是谁都能走的!”
“大王,要不要知会刘处直一声?”
张献忠摆摆手:“不用,打完了再说,老子帮他拦住官军,他欠老子一个人情,以后有的是机会讨回来。”
正月十八,刘良佐、黄得功率军抵达睢宁。睢宁是淮安通往河南的必经之路,东临洪泽湖,西接宿州,地势平坦,正是大军交战的理想场所。
张献忠在这之前已经调集了亳州、宿州、永城、蒙城附近的驻军,总共三万余人,亲自领军在睢宁城外摆开了阵势。
刘良佐远远望见前方的烟尘就不太想打这一仗了,他这种级别的武将已经看得出大明的颓势了,如果虐菜他可以出手,打硬仗他就不愿意了。
“怎么回事?张献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