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陈庆因精血亏空而根基受损,耽误了突破元神的进程,华云峰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陈庆听出了他话中的担忧,心中微暖,面上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师叔,你怎麽也变得这般婆婆妈妈了?
他擡起头,与华云峰对视,眼中一片坦然。
我自有我的路。
华云峰看着他,看了许久。
然後,他摇头笑了。
你这小子!
笑声在夜风中散开。
他没有再说什麽,转过头,目光投向远处。
夜风吹拂,衣袂翻飞。
两人并肩而立,谁也没有再开口。
陈庆站在华云峰身侧,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的周身。
就是这一眼,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华云峰周身,剑华如水,缓缓涌动。
那剑华不是真元外放的光芒,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不是激流,不是洪涛,而是深潭止水。
平静,深邃,暗流涌动。
那股气息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几分,连星光经过那片区域时,都发生了细微的扭曲。
陈庆心头大震。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四重域!
这是四重域独有的气息!
罗之贤用过,李青羽用过,那种域的独有特性,那种对周遭空间的绝对掌控,他绝不会认错。
华云峰突破四重剑域了!?
师叔,你————
陈庆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明日我便动身了。
华云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一笑,你不必来送我,我去见一见罗师兄。
陈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认真道:好,那师叔保重!
华云峰摆了摆手,去吧。
陈庆看了他一眼,抱拳躬身,郑重行了一礼。
然後,他转身,沿着来路走去。
脚步沉稳,没有回头。
华云峰站在崖边,看着那道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负手而立,周身剑华如水,在星光下缓缓流淌。
突破元神後,他眼中的世界变了,唯一不变的,是手中剑的锋芒。
夜族,终究有一天要南下,那一天来得越晚越好。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他的使命并非剿灭夜族,而是拼尽全力阻挡。
华云峰深知,唯有自己这些人死死拖住夜族,才能为陈庆他们赢得更多的时间。
夜色如墨,山道蜿蜒。
陈庆步伐不疾不徐。
华云峰方才那一番话,仍在他心头萦绕不去。
夜族禁制。
这四个字,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胸口。
陈庆擡起头,目光穿过稀疏的枝叶,望向北方天际。
那里,一片漆黑,连星光都显得格外遥远。
夜族————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眉头越拧越紧。
若禁制当真破开,北苍将面临灭顶之灾。
到那时,天宝上宗、玉京城、三十六峰数千弟子————一切都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陈庆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
厉老登或许知道一二。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陈庆的眉头微微松了几分。
那位老登,神秘莫测。
从踏入武道至今,他从未真正看透过这个人。
厉老登给他的那卷古经,在千莲湖底克制夜魔时发挥了奇效;让他斩杀夜族、取煞血修炼一桩桩件件,如今想来,似乎都不简单。
或许————从他那里能够得到一些消息。
陈庆心中暗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与厉老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许久了。
那老登当时说过一句话—下次,我会来见你。
厉老登此人,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藏着深意。
他说会来见自己,那便一定会来。
只是时机未到。
看来这定魂玉髓,要尽快弄到手了。
陈庆心中暗暗盘算,目光愈发深邃。
定魂玉髓,乃是厉老登指名要他寻找之物,是凝聚第二元神的关键。
更何况,此番山外山之行,时机已然成熟。
淩霄上宗一战後,鬼都子仓皇遁走,本已元气大伤,徐衍随後追击,将其重创。那位元神境巨擘,如今可谓伤上加伤,短时间内绝无再战之力。
至於巫祁、九幽鬼主那两位守灯人,死了一个,另一个如今恐怕正龟缩在某处疗伤,无暇他顾。
山外山,正是空虚之时。
以我如今的实力————
陈庆低声自语,是该去一趟山外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