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正道曾经的强大,毋庸置疑,梦鬼那一浪里,牵扯出过魏正道残留于世间的一具分身,那还是魏正道刚寻死时的状态,却能在因果地位上,与大帝和大乌龟形成三足鼎立。
但当昔日的辉煌散去,最终的他,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无法亲自迁回,得靠自己来帮他完成合葬承诺。
正是亲眼目睹了他的遗憾,破掉了他神一样的光环,才让李追远隔着门槛,第一次与天意正式对弈。
他玩过、乐过、闹过、吃过……累了、悔了、憾了、死了。
因为他死了,所以这一切是他的布局,就不成立;他这种存在,但凡还想留下丁点布局,那他就死不了。
如此的话,在太爷家地下室留下藏书,将这个圆画起来的,就是另一只手。
那位书呆子,既然曾提前出现在婚礼现场,又是否也一样会出现在葬礼现场?
没办法,实在是“书呆子”这个绰号,和藏书……太贴切了。
李追远:“赵毅。”
“嗯哼?”
“如果让你活一千五百年,你觉得,一千五百年后的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千五百年后,我要是看见像你的小家伙,会狠狠用力地弹他的小雀雀。”
“润生、林书友、谭文彬……”
“阿友和大伴他们,还是早点死了吧,隔着一千五百年,我怕认不出他们了。
不,都不敢去见了,比如阿友,我更希望他还是我记忆中的那个阿友模样。”
轿子里,陷入沉默。
微不可查的晃动,以及轿帘掀起时偶尔透进的一点路旁景象,代表着它还在移动。
李追远抬起手,轿子转向,驶入一座民宿。
原路返回的话,就是去明家那座别苑,李追远不打算去。
少年将手放下,轿子在民宿院中落轿。
李追远:“阿靖何时能回来?”
赵毅:“阿靖耿直,他应该会将梁艳他们送回庐山安顿好后,再折返回来,冒着生命危险来找寻我们,和我们一起死。”
这会儿,陈靖应该正处于载人快跑中,无法联络回应。
身边若没有足够分量的保镖存在,李追远不会走长途。
民宿内的阵法根基还在,李追远得以很轻松地把阵法重新复原。
灯下黑往往更安全,加之有了这座阵法做保护,少年心里也有了安全感,接下来,就是联络人来接了。
伙伴们的江可能还没走完,不方便直接联络,李追远在江陌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打给村里张婶小卖部。
如果已经有伙伴走完江回来了,那就让他们来接,如果都没回来,就让秦叔辛苦跑一趟。
电话还差最后一个键位没按下去,李追远就听到民宿大门外传来的对话声,确切地说,是相声。
“令兄,你我好像来得太晚了,明家别苑那边去参加冥寿的队伍,早就出发了。”
“也有可能是来早了。”
“得,那咱们就取个折中,来巧了。”
“吱呀……”
陶竹明话音刚落,民宿的大门就被从里面推开,显露出少年的身形。
令五行见状,咽了口唾沫。
陶竹明有点激动道:“令兄,我的嘴像不像开了光!”
令五行:“为求保险,你可以求这位给你抽几个嘴巴子。”
二人各自后退半步,准备行礼。
李追远转身:“进来吧。”
二人对视一眼,走入民宿,将大门关闭。
所有人的浪,都集体提前了,二人的上一浪距离此地都不远,各自完活儿后,得到了明家要为前家主举办冥寿的消息。
出身自龙王门庭的传承者,鼻子一耸,就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们以及他们门庭,都没收到请柬,陶家太过干净,令家不干不净。
无论是出于个人立场还是家族立场,他们都有必要过来一趟,摸一摸龙王明的底。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凑巧来到李追远的阵法前了,最开始在虞家村时,二人夜里散步,就走到了李追远布置了阵法的木楼前。
陶竹明的印,可感知格局;令五行的雷,能呼应天象。
当他们二人哥俩好,并排走在一起时,天象格局就形成了共鸣。
不过,以少年如今的阵法造诣,早不至于被他们以这种手段察觉到了,他们也不是感应到了此地阵法,而是感知到了那台轿子行过的痕迹。
假如李追远不出来,他们俩就会在经过民宿门口后,继续顺着“痕迹”前进,最后不知被引去哪处犄角旮旯,因为那台轿子已经被少年“放生”了。
进了院后,二人也就没再执着于礼数,而是各自切入正题。
陶竹明:“我就知道,那位明家老夫人没有死。”
李追远:“死了。”
陶竹明:“额……便宜她了,真不识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