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刘姨压抑在心底的真实一面,残忍、嗜杀、淩虐,在听风峡穆家村时,她曾显露出一些,因主母与阿力也在,那次还是收敛着的。
仙姑:寻常邪修,与真实的你比起来,都算是正道人士。
刘姨:主母自小就教导过我,人与畜生的区别就在於,人能克制恶欲。
仙姑:可是,之前的你,就愿意这样过一辈子麽?
刘姨:我又不追求长生,一辈子对我而言,又不算多久。
仙姑:我只想痛痛快快地活,无拘无束,不躲不藏,不死不灭。
刘姨:神话中的西王母,擅长的就是炼制不死药。
仙姑:西王母的不死药,可不是药丸,西王母的长生,也不仅仅是活在当下。
刘姨将七彩蛛置於一口黑坛之中,坛口贴上封条,自此之後,刘姨不用再掩饰自己的内心,每当引动恶念,都会由这只七彩蛛代为宣泄。
这对这只七彩蛛而言亦是一种加速修行,刘姨已做好决断,等自己死前,会将它取出,送入柳家祖宅。
仙姑走出西屋,恰好,书呆子也自东屋走出。
二人对视一眼,一同走下坝子,出小径,上村道。
途中,村道两旁的花草渐渐褪色,揉制成颜料,对自己重新涂抹上色,等二人走到老李家祖坟前时,两具纸人又变回了玉帝与王母形象。
甚至,当他们的魂念离体,重新进入明家村时,纸人倒下去的位置,也和动用前一模一样。
即使千年过去,在执行头几的命令时,他们也恪守规矩,头儿的审美,是氛围上轻松写意,行为上细致严谨。
刘姨推开东屋的门,见柳玉梅迟迟没从屋里出来,她就进来查看。
主母?
我这边很顺利。柳玉梅拿着一块牌位,正用帕子仔细擦拭。
我这边也很顺利,也算是开了眼界了,她确实是西王母,神话中的人物。
那位起初说要攒出一道龙王之灵时,我是不信的,现在,可以做好准备,接老狗的灵回来了。
我伺候您梳妆。
费这劳什子心思做什麽,就让这老狗看看,看看过去这几十年,咱们两家这孤儿寡母的,究竟过的是什麽日子。
龙王气魄他承了,英雄气概他扛了,怎麽着,还得让我赔着笑脸,理解、宽慰、喜迎他回家?
总不能潇洒畅意的好事儿都让他享了,半点腌攒都不让他见到吧?
那我,那我们,我的孩子们,我的阿璃,过去这些年受的欺负,又算是什麽?
柳玉梅的指甲,在牌位上抓出深深的印痕:他许诺过我,让我这辈子不会受半点委屈,我是吃了猪油蒙了心,才信他这狗嘴里能吐出象牙。
站在门口的刘姨低下头,她已经预感到,秦公爷龙王之灵归来後,将遭遇的折磨与清算了,主母这分明是酝酿好了情绪。
主母,让我把牌位先请放入小远的道场吧。
柳玉梅将牌位递给她。
刘姨接过牌位,转身离开,她真怕牌位再被主母拿着,会彻底坑坑洼洼,好在,主母的抓痕只在牌位背面,到底是给秦公爷留了脸面。
刘姨,我和老师去河堤上看看,小远回来後,你让他给我们打电话。
好。
薛亮亮与罗工刚才聊起了附近的那处河堤,当初他们与小远就是在挑河时认识的,离得不远,开车不用多久就能到。
车子刚驶出思源村地界,薛亮亮就有些奇怪地看了看车窗外的天空。
罗工:怎麽了,亮亮?
薛亮亮:老师,怎麽感觉外头比村儿里,要亮堂许多?
罗工:东边日出西边雨,也不算奇怪吧。
薛亮亮:天上的云,走得也好快,像是去赶集似的。
斩三屍洞府。
魏正道站起身,比之初见面时,他说他想出去走走,此刻的他,身上有一股很明显的意兴阑珊。
你继续看书吧,他们到了,我得再出去一趟。
李追远:这次出去,还回来麽?
魏正道:人死如灯灭。
李追远:走好。
复燃龙王之灵的事,只有魏正道亲自去做才可以,李追远不是龙王,无法代劳,当然,他的身体还得再被魏正道借用一下。
只是,这次借用乃上次借用的延续,是魏正道觉得在外面没意思了,中途特意回来与自己聊天说话。
走到洞府门口时,魏正道停下脚步,没急着闭眼,而是道:还有个问题,你没问我,你和书呆子都认为,我曾经上天,咬了天道一口,那咬下来的那块血肉,又究竟在哪里?
李追远:我没什麽能帮你做的事了,我得维护我自己的口碑。
魏正道:说人话。
李追远:等你走後,我会翻找,找到了就是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