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浚翘起了二郎腿斜靠在长椅上,大半个身子倚在桌旁,两指之间捏着杯白瓷酒盏,饶有兴致地听楼下的评书。
“公子,禹王能来吗?”小厮有些不确定地东张西望,忽然觉得自家主子胆子越来越大,连禹王都敢诓。
季长浚嘴角扯起了弧度:“这不就来了。”
不远处禹王一脸阴沉地朝着他走来,那眼神犀利的恨不得要将他给活刮了,走到他面前停下:“季长浚,你好大的胆子!”
一句呵斥带着警告,气势威严。
若换成了胆小的早就跪下来求饶了。
季长浚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朝着禹王拱手行礼:“给王爷请安。”
禹王冷嗤一声,迈入门内,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坐在了椅子上,紧绷着脸色:“季长浚,你可知威胁本王该当何罪?”
“王爷可以报官,微臣认罪,绝不辩驳一个字。”季长浚一脸的坦然,丝毫不惧禹王的威胁。
两人四目相对。
季长浚也是不躲不闪,甚是眼带笑意。
禹王心口起伏,一时竟拿对方没辙,收了视线将怒火熄了:“北辛八公主是你杀的?”
“王爷何须明知故问?不过是凑巧,知晓了一些秘密罢了。”模棱两可的回应,在禹王看来就是承认了,他紧咬着牙:“你们可知算计皇上,亦是死罪,本王不过是受人蛊惑,但本王罪不至死,你可就不一定,你当真要用整个季家和本王对弈?”
禹王说着又缓了缓:“本王自知季长淮的事你心里有气,但年轻人可千万别冲动啊。”
季长浚没搭话,优哉游哉的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
“微臣府上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半点不给禹王挽留的机会,气得禹王直拍桌:“混账东西,竟敢藐视本王。”
禹王朝着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眼底分明就是杀气。
…
半个时辰后
所派侍卫有去无回。
尸首全都被装在了马车内送到了禹王府门口,当禹王看见侍卫死状时,脸色一沉。
“王,王爷。”闻讯而来的禹王妃乍然看见这一幕,被吓得不轻,咬咬牙:“季长浚好大的胆子!”
“若不是他背后有人撑腰,他怎么敢在本王面前放肆!”禹王深吸口气,在考虑是不是有必要亲自去一趟玄王府。
禹王摆手叫人将尸体处理干净,进了府,禹王妃在身后跟来:“王爷,若不然就将十万两银子给了季长浚,图个清静。”
“不可!”禹王起初也有要妥协,现在想想绝不可能:“这个混账捉摸不透,给了一次就会要第二次,漼家就是国库也经不起季长浚这般勒索。”
禹王想通了,他虽和北冥玖纠缠不清,玄王府又何尝不是呢,明知道北冥玖可以救人,却私下隐瞒。
事情闹大,撕破脸皮,裴玄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他不信季长浚敢将此事闹大。
又安静地过了两日
东梁帝的身子似是回光返照般,比之前精神了许多,还能撑着去上早朝,听着文武百官说起近日的事。
下了朝去逛了御花园。
一旁是禹王陪同在侧,嘴上扬起笑,似是真心替东梁帝开心:“阿弥陀佛,也不枉臣弟日日跪在佛祖面前焚香祷告,皇兄能痊愈,臣弟甚是开心。”
东梁帝斜睨了一眼禹王,颇有深意道:“朕听说四皇弟近日在追查那位亡国公主溺毙一事?”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禹王瞬间僵住,对上东梁帝打量的眼神,不禁后背腾升一层冷汗。
“四皇弟何时认识的北冥玖?”
一连串的质问,令禹王有些猝不及防,支支吾吾半天也解释不出什么。
东梁帝弯腰坐在石凳上:“朕知道,多少人盼着朕死,觊觎朕身下的龙椅。”
“皇兄!”禹王后背已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跪在地上,磕头道:“回皇兄,臣弟听说北冥玖是蛊派传人,早有耳闻便私下多几分接触,臣弟是为了私事,绝无谋害皇兄之心,求皇兄明鉴!”
禹王朝着东梁帝磕头,心里头却见裴玄和季长浚狠狠痛骂了一顿。
这两个疯子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当真将此事给捅破了!
“是么?”东梁帝冷笑不止。
禹王磕头:“皇兄,臣弟这些年在封地安分守己,从未对皇兄的皇位有过半点非分之想,此次回京一时探望皇兄,二来也是想替母妃求个名分,仅此而已。”
砰砰磕了两个头,额前一团青紫。
“皇兄若是信不过臣弟,臣弟愿立即带家眷返回封地,此生绝不会再踏足京城半步!”
四周气氛凝固
没有人搭话,就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
良久,东梁帝抬起手:“起来吧!”
禹王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