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明蓉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看穿后的绝望与麻木。她嘴唇翕动,想辩解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你不再给她思考和组织谎言的机会,继续用那种平淡却极具压迫感的语气说道:“‘现世真佛’鲍意迁,归昌县教谕。‘赤珠佛母’潘舜依,河稷县富孀。还有那个断了胳膊、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回去的‘圣莲佛子’……丁夫人,你觉得,这些名字,对本宫来说,还是秘密吗?”
丁明蓉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你,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些名字,这些地点,是“大乘太古门”最核心的机密!是连她这个“十生菩萨”也只知道一鳞半爪的最高机密!四大明王……四大明王他们,竟然真的全都说了?连圣莲佛子都重伤败逃了?她最后的心理支柱,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她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认为你只是在诈她,认为“大乘太古门”的核心依然隐秘安全。但现在,这点侥幸被你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击得粉碎。
看着丁明蓉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湮灭,你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虚假同情。
“丁夫人,走到这一步,你心里应该清楚,谋逆大罪,断无生路。陛下与本宫能做的,无非是在你死后,如何安置你的家人、族人。是让他们在西夜堠台的大漠黄沙里,像其他流放的奴隶一样劳作至死,尸埋骨荒滩;还是跟着张学善,去东瀛的荒岛,虽远离故土,偏远清苦,但至少,张学善还是个朝廷任命的知府、知州,你的孩子族人,不用披枷戴锁,不用终日与漫天黄沙为伍,还能有个‘官眷’的身份,勉强维持体面,甚至……将来或许还有一丝丝回来的希望。”
你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魔鬼般的诱惑力。
“而这其中的差别,就在你的一念之间,就在你还能告诉我们什么。比如,那个‘血衣沙弥’识贤和尚,他究竟是谁?他凭什么能成为‘血衣沙弥’?他师承何处?在晋中,除了黑松林那个圣坛,他还有没有别的巢穴?他和总坛,和鲍意迁、潘舜依,又到底是什么关系?把这些说清楚,说透彻,本宫方才的承诺,依然有效。你,可以得个全尸,走得体面。张学善,可以去东瀛做他的荒岛知府。你的孩子、族人,可以跟着他去,而不是去西夜堠台开荒。”
你抛出了最终、也是最具诱惑力的条件。
一边是彻底的毁灭,家族的彻底沉沦,一边是虽不自由、却尚存一丝生机和相对“体面”的未来。这个选择,对于丁明蓉这样一个将家族荣耀、子女前途看得极重,且信仰已然动摇的世家贵妇来说,是致命的。
她闭上了眼睛,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次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挣扎与屈辱。她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喉咙里发出压抑得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铁链随着她的颤抖哗啦作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你并不催促,只是平静地等待着,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做出最后的抉择。
终于,呜咽声渐渐停歇。丁明蓉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只剩下了一片死灰般的平静,那是一种放弃了一切挣扎、认命后的空洞。她用嘶哑得几乎撕裂的声音,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识贤……是晋中……【烟云禅寺】的和尚……法号……就是识贤……”
你微微颔首,示意张又冰仔细记录。
丁明蓉继续道,语速很慢,但不再断续,仿佛在背诵一段尘封的、令人不快的记忆:“他……看上去很年轻,像只有十几岁的少年……但据他自己偶尔透露,还有教中一些老人的说法……他实际的年纪,恐怕已有七八十岁了……他是……上一代被选中的‘佛子’备选之一……封号是……‘血潮’……”
你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与之前情报和猜测吻合,这识贤和尚,并非寻常角色。
“他的师父……是上一代的四大明王之一,‘血河明王’……早已过世多年。论资历,论天赋,论修为……他原本……比琉璃明王禅垢那个老尼姑,更有资格……担任这一代的明王之首……甚至……有人曾说,他本该是‘现世真佛’最有力的竞争者……”
丁明蓉的声音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识贤的某种认同,也有对禅垢的嫉恨。
“只是……当年与‘现世真佛’争夺佛子之位失败……禅垢仗着自己是上一代‘碧岫佛母’的心腹,在真佛面前……屡进谗言,排挤于他……最终,将他排挤出了总坛核心……打发到晋中,在【烟云禅寺】挂了个住持的虚名,实际上……只让他做了一个普通的坛主,负责恒岳山一带的教务……”
“我……我能得到‘十生菩萨’的法号……在京城打开局面……主要……并非我能力多么出众……而是因为……我是会阳丁氏的当家嫡女,工部侍郎张学善的夫人……我的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