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闻言,笑容更加灿烂,甚至带着一种“终于找到知音”般的热情,用力摆了摆手:“老先生太客气了!我们新生居,最看重的就是有真本事的匠人老师傅!技术手艺,才是立身之本,发展之基!”
“我们安东府能有今天,靠的就是不拘一格,汇聚八方巧匠能人!各位既然对器械制造有兴趣,那就更该去看看了!我们很多工坊都设有对外参观通道,就是为了让天下有识之士,都能亲眼看看咱们大周如今的‘工巧’到了何等境地!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嘛!”
“走走走,眼见为实,我带各位开开眼去!”
你这一套说辞,结合你真诚无比的表情和不由分说的热情姿态,彻底打乱了班求等人的阵脚。
拒绝?似乎不合常理,也容易引起怀疑。接受?
这“好意”来得太过突兀顺利,让他们心里直打鼓。但“互相学习,共同进步”、“让天下有识之士亲眼看看”这些话,又像带着钩子,精准地挠在了他们这些技术痴迷者内心最痒处。
最终,在班求一个隐晦的眼神示意下(意思是见机行事,随机应变),这群人怀揣着七上八下的心情,晕晕乎乎地跟在了你这个“杨干事”身后,踏上了这场注定将彻底刷新他们认知的“技术震撼”之旅。
你首先带他们前往的,是位于港口区附近、规模宏大的“安东第二纺织厂”。
尚未进入厂区,那低沉而连绵、仿佛大地脉动般的轰鸣声便已扑面而来。
高达数丈的砖砌厂房如同巨大的方盒子,一排排镶嵌着玻璃的窗户在阳光下反射着白光。走进高大的厂门,声浪骤然放大,化为一种充斥天地、无孔不入的钢铁咆哮与机械律动。
巨大的空间里,数以百计的蒸汽机通过天花板上纵横交错的传动轴,将动力传递给下方一排排整齐排列的、结构复杂的纺织机器。无数飞梭在经线纬线间穿梭如电,雪白的棉条被迅速抽拉、纺捻、交织,变成一匹匹均匀细密的棉布,沿着流水线自动传送。数以千计的女工,穿着统一的浅蓝色工装,头戴帽子,在机器间娴熟地巡视、接线、更换纱锭,动作敏捷而富有节奏,对震耳欲聋的噪音和空气中飞舞的细小棉絮恍若未觉。
整个车间,就是一台巨大、精密、高效运转的生产机器,个人在其中,如同一个个被设定好程序的齿轮,共同推动着令人目眩的产出洪流。
班求等人站在车间门口,如同泥塑木雕。他们不是没见过纺织,农家手摇纺车,富户的织机,他们都见过。但将纺织这件事,以如此规模、如此速度、如此毫不“诗意”的钢铁方式呈现出来,彻底击碎了他们关于“女红”、“织造”的所有传统想象。
那不再是“唧唧复唧唧”的个体劳作,而是钢铁、蒸汽、齿轮与人力在严格管理下协同奏响的工业交响。一个年轻弟子张大了嘴,手指无意识地指着那些飞速运转的机器,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音。班求长老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死死盯着天花板上那些将蒸汽机的往复运动转化为旋转运动、再通过皮带传递给每一台织机的复杂传动系统,眼中充满了穷尽毕生所学也无法理解的震撼。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身姿挺拔、面容清丽中带着几分圣洁慈悲气质的女子,手持记录板,从车间深处快步走来。她步履沉稳,目光锐利地扫过流水线,偶尔停下对女工低声吩咐几句,显得干练而权威。
正是“血观音”苏婉儿。
她远远看见你,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但目光触及你胸前的“接待”胸牌和你脸上那“公事公办”的微笑时,立刻心领神会。她调整了一下表情,带着适度的、属于管理者的热情走了过来。
“社……杨干事,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苏婉儿的声音平和,目光转向你身后的班求等人,恰到好处地流露出询问之意。
你笑着侧身介绍:“苏主任,这几位是班求班长老和他的高徒们,远道而来,对咱们的纺织技术特别感兴趣。我寻思着,您这儿最能体现咱们的生产效率和管理水平,就带他们来开开眼界。”
“班求?”
苏婉儿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毕竟在金风细雨楼修罗阁当了十来年阁主,甚至楼主苏梦枕不在的时候,她就是代楼主。她显然对这个名字有所耳闻,但她的表情控制得极好,立刻绽开一个热情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对班求等人颔首道:
“原来是行家莅临,欢迎欢迎。在下苏婉儿,忝为这纺织厂的车间主任。诸位对纺织机械感兴趣?正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