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静默了片刻,她才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眶和鼻尖依旧通红,但那双眸子却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灰暗,而是被泪水洗涤过后,透出一种惊人的清澈与坚定。她痴痴地望着你,仿佛要将你的模样镌刻进灵魂深处。
“杨仪,”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清晰、平静,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我不想一个人去什么京城,去什么江南。我哪儿也不想去。”
“我就想跟着你。天涯海角,刀山火海,我都跟着你。”
“就算……就算是给你当牛做马,端茶递水,铺床叠被,就算是……为你死了,我也心甘情愿,绝无怨言。”
她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哭过后的柔软,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意志。那目光中的痴缠与决绝,仿佛燃烧的火焰,炽热得烫人。
你看着她眼中那毫不退缩、倾尽所有的光芒,心中最后一丝因顾虑她安危而生的犹豫,也在这炽热的目光中冰消瓦解。对于这个在无边黑暗中踽踽独行了太久、几乎已被冻僵的灵魂而言,你便是她唯一能看见、能抓住的光与热。
强行将她推开,给她所谓“安稳”却“与你无关”的未来,或许才是真正残忍的抛弃,是将她再次推回那冰冷绝望的深渊。
“好。”你迎着她的目光,郑重点头,声音沉稳而蕴含着力量,“我不赶你走。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
顿了顿,你的语气转为严肃:“但醴泉,跟在我身边,绝非易事。前路或许危机四伏,腥风血雨。你……当真不怕?”
颜醴泉笑了。
那是你离开这十三年来,头一次见到她露出如此真切、如此毫无阴霾的笑容。泪水洗过的眼眸弯成月牙,红肿的眼眶与鼻尖也掩不住那发自心底、如释重负的灿烂光华。这笑容仿佛穿透了十三载的阴霾与苦难,与她记忆中那个桃花树下脸颊绯红的少女影像瞬间重叠,却又多了几分历经沧桑后的沉静与决绝。
“不怕!”她毫不犹豫地答道,声音虽沙哑,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度,“只要能在你身边,刀山火海,油锅剑林,我颜醴泉皱一皱眉头,便不算真心!”
你望着她脸上那久违的、璀璨如朝阳初升般的笑靥,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也烟消云散。不再犹豫,不再顾虑,你低下头,带着无比的怜惜与珍重,以唇轻轻吻去她眼角将坠未坠的泪珠。那咸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奇异温热。
然后,你的唇顺着她泪痕未干的脸颊缓缓下移,最终,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轻轻覆上了她因激动而微微张开、略显苍白的唇瓣。
“唔……”
颜醴泉的身体骤然一僵,随即如同过电般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溢出一声难以置信的短促呜咽。一股前所未有、混杂着酥麻、刺激与眩晕的奇异感觉,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从未体验过这样的亲吻。与那死鬼举人所谓的“敦伦”,不过是麻木忍受的、毫无温情的“例行公事”;与那赵香主之间,更是只有令她脊背发寒、充满占有与暴力的凌虐。从未有人如此温柔地吻过她,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珍宝,值得被如此小心翼翼、却又无比坚定地拥有。
你的吻初时轻柔,带着试探与安抚,渐渐加深,变得绵长而缠绵,仿佛要通过这唇齿的交融,将十三年的分离、亏欠、怜惜与此刻汹涌而出的情愫,尽数传递给她。你能感觉到她从一开始的僵硬、生涩,到渐渐放松,甚至开始尝试着、怯生生地回应,那笨拙而真诚的试探,更激起你心中无限的怜爱。
良久,唇分。
她已是气息微乱,脸颊染上动人的红霞,眼眸中水光潋滟,带着初经人事般的迷离与羞怯,又有着一种豁出一切后的坦然与炽热。
你不再多言,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肩背,稍一用力,便将她那轻盈了许多的身子打横抱起。她的身体先是下意识地紧绷,随即又彻底放松下来,甚至主动伸出双臂,环住了你的脖颈,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你的肩窝。
你抱着她,转身,大步走向这斗室内唯一的那张简陋木床。动作稳健,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却又小心地避开了屋内碍事的桌凳。行至床边,将她轻轻放下。粗糙的土炕上只铺着一层不算干净、薄薄的旧褥子,但你毫不在意。
你俯身,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笼罩在你的身影之下。近距离凝视着她那张因情动而愈发娇艳、眼波流转间媚意自生的脸庞,你低沉开口,声音因压抑的情欲而略显沙哑,却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笃定与温柔:
“醴泉,从这一刻起,你便是我杨仪的女人了。以前种种,皆如逝水;往后余生,祸福相依。”
她的眼眸瞬间被巨大的喜悦与泪水淹没,只是拼命点头,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