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压抑太久后的释放,或许是权力带来的膨胀,她以放荡出名。在自己尚州的宅邸里,不仅收罗了大量面容俊秀、体格健壮的年轻男子作为面首,日夜宣淫,甚至有时在举行某些信徒法会时,也毫不避讳,行为极为不堪……”
玄牝仙子说到这里,语气中那丝鄙夷终于难以掩饰:
“许多从尚州那边流传出来的传闻里,都提及过她那些……令人瞠目的癖好与场面。”
“她的性情,”玄牝仙子总结道,语气变得冰冷,“表面上,在公开场合,尤其是在面对信众、或是需要与地方官绅打交道时,可以装得温婉端庄,知书达理,宛如大家闺秀,甚至能模仿出几分真正的贵妇气度。但骨子里,阴狠毒辣,睚眦必报,而且极为记仇。对于可能威胁到她地位的人,她会用尽一切手段,务必除之而后快,且往往手段极其残忍,乐于欣赏对手在痛苦中缓慢死去的过程。”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琉璃明王’的禅垢,会那般厌恶她,甚至可说是恨之入骨。”玄牝仙子补充了一个关键的注脚。
“禅垢与潘舜依有旧怨?”你适时问道,引导着她的叙述。
“是。”玄牝仙子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
“当年与潘舜依竞争‘宝相’之位最激烈、也最有希望的,是另一位备选者。那女孩据说天资更为卓绝,心性也更为纯粹,是由当时已是‘琉璃法王’的禅垢亲自发掘并推荐上来的,可算是禅垢一系着力培养的接班人。论及潜力与威望,彼时的潘舜依,其实略逊一筹。”
“但在最后的关头,潘舜依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或许是更彻底的‘奉献’,或许是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交易,或许仅仅是更对那位‘真佛’的胃口——她抢先获得了‘大日如来金身’元神的‘青睐’,被选中完成了‘开光’,一举奠定了胜局。”
“而在她正式获封‘宝相’,地位稳固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动用她新获得的权柄,罗织了一个‘勾结外门、意图不轨’的罪名,将她那位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禅垢悉心培养的接班人,抓进了自己私设的刑堂。”
“之后整整七日,”玄牝仙子的声音里带上了寒意,“那个女孩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具体过程无人敢细问,但零星流传出来的只言片语,已足以让人不寒而栗。据说潘舜依亲自监督了部分刑罚,并且明令不得让那女孩轻易死去……七日之后,那女孩在极致的痛苦中断了气,尸身……已不成人形。”
“禅垢闻讯后,曾亲自前往潘舜依的潜修之地求情,却被她以‘清理门户,维护教法尊严’为由,拒之门外,连面都未见着。”
“自那以后,禅垢便与潘舜依结下了死仇。两人在宗门内部明争暗斗多年,势同水火。所以,奴婢之前猜测,禅垢在京城诏狱中,那么轻易地便将潘舜依的诸多隐秘和盘托出,恐怕不仅是熬不过刑讯,更是掺杂了极深的私人恩怨,有意借朝廷之手,铲除这个宿敌。”玄牝仙子说出了她之前的判断。
你听完,缓缓摇了摇头,否定了她的推测:“你将禅垢想得太过有骨气了。她之所以开口,与恩怨无关,纯粹是受不了诏狱里的手段。所谓借刀杀人,也得有那份心气和胆略才行。她不过是痛极了,怕死了,便说了。仅此而已。”
你的话语冷酷而直接,如同冰锥,刺破了玄牝仙子对旧日同僚最后一丝基于“江湖义气”或“权谋算计”的幻想。她再次感受到了你那洞悉人心的可怕——你并非不知晓那些恩怨,只是你更清楚,在绝对的力量和痛苦面前,那些基于个人好恶的算计,是多么的脆弱与不值一提。
禅垢的背叛,根源在于其自身的软弱,而非对潘舜依的恨意。这让她对你那种神明般俯瞰众生弱点的视角,再生寒意。
她沉默了片刻,消化着你话语中的含义,才继续之前的话题:
“至于她和鲍……和‘现世真佛’之间的关系……”
提到鲍意迁的真名时,她依旧有些不适应,顿了一下才道:
“奴婢被派驻玄女观已有多年,未曾回过总坛,他们二人近况,奴婢实不敢妄言。只能根据多年前的见闻与猜测……鲍意迁既然能默许,甚至可能是纵容潘舜依在尚州那般肆无忌惮地豢养面首,行事荒诞放荡,闹得几乎人尽皆知,想必他们二人之间,早已是貌合神离,各怀鬼胎。所谓的‘佛母’与‘真佛’,恐怕也不过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尊卑与从属,实则暗地里早已是各自为政,互不信任,甚至互相提防、算计了。”
“至于传功之事……”玄牝仙子努力回忆着,“据奴婢被派驻前听到的一些风声,现在被推上前台的那四位‘佛子’备选——圣莲、金鹊、桂核、鸣桫——似乎并非“真佛”本人属意,而是之前那四位明王,在……在很多年前,通过各自推荐、筛选上来的人选。他们代表的,很可能是各位明王一系的势力与意志,鲍意迁对此,恐怕未必乐见,甚至可能心存忌惮。”
听到这里,你一直微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了。夜空中星光落入你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