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目光,转向一直安静侍立在你身侧、气质温婉沉静的颜醴泉。
“这位,是本官的内子,颜氏。”你介绍道,语气中带着全然的信任与托付,“她武功得我真传,已臻一流之境,心思之缜密,应变之机敏,更非常人可比。”
“届时,她会以‘远房表姐’或‘结伴修行的手帕交’之身份,贴身陪同月华小姐前往陌尘寺。有她在侧,足以应对绝大多数的突发状况,护得月华小姐周全。”
颜醴泉适时地向前半步,对着李家三口,尤其是李月华,展露出一个温婉而坚定的笑容,微微颔首,那笑容中自有一股令人心安的沉静力量,无需多言,已表明态度。
“至于本官,”你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属于猎人的冰冷弧度,“自会隐匿于暗处,如同最耐心的捕蛇人,凝视着那洞穴的出口。只要那条‘毒蛇’按捺不住贪婪,敢将头颅伸出洞外……”
你的声音倏然转冷,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我保证,他连将信子缩回去的机会,都不会有。”
整个计划,清晰,直接,目标明确,兼顾了引诱与防护。风险固然存在,但收益也显而易见——若能借此引出“鸣桫佛子”或其核心党羽,便能一举擒获,彻底拔除这颗埋在身边的毒钉,永绝后患。
李休之陷入了漫长而激烈的内心斗争。脸色阴晴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背。
放任妖僧在侧,寝食难安;让女儿为饵,于心何忍?
但眼前这位“杨长史”展现出的实力与智计,以及其“燕王府”那边的背景所带来的绝对安全感,又让他难以拒绝这个看似危险、实则或许是最佳解决途径的方案。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女儿。
李月华此刻,脸上的苍白已被一种异样的潮红所取代,那不是羞怯,而是一种混杂着恐惧、愤怒、决绝与初次掌握自身命运参与感的复杂激动。
她挺直了原本有些瑟缩的背脊,那双被泪水与怒火洗过的眸子,亮得惊人,里面不再有彷徨,只剩下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霍然抬头,目光越过担忧的父母,直直地看向你,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坚定:
“杨大人!月华……月华愿意!”
一锤定音。
女儿的决绝,仿佛给李休之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也打破了他最后的犹豫。他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对着你,一揖到地,声音沉重而恳切:
“杨大人!小女……就拜托您与尊夫人了!此番若能铲除这伙祸国殃民的妖僧,还西河府一个朗朗乾坤,我李休之,乃至西河府上下,皆感念大人恩德!府库钱粮,三班衙役,乃至下官这项上人头,任凭大人调遣!”
“好。李大人不必挂心,本官自有办法。”你微微颔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答应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就在李休之夫妇因这初步达成的“钓鱼”计划而心潮起伏、既有期盼又难掩忧虑之时,你的目光,却再次如同最精准的尺规,落在了那个努力挺直腰杆、试图表现出超越年龄的勇敢与决绝的少女身上。
“李大人,不过此事且慢。”
你悠然开口,打破了室内刚刚因达成共识而略显松弛的气氛。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目光齐刷刷聚焦于你,不明白又有何变故。
李休之心头一紧,连忙问道:“杨大人,莫非……此计尚有疏漏不妥之处?”
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李月华:
“月华小姐,仅仅以‘病体需佛法治愈’为由,频繁前往陌尘寺,恐怕……仍嫌刻意,火候不足。”
你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她所有伪装的坚强,直抵内心最细微的波动,让李月华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心悸,下意识地微微垂下了眼睫。
“你试想,一个刚刚从那般诡异可怕的‘怪病’中挣脱的闺阁少女,为何会对一座曾给她带来噩梦的寺庙,产生如此强烈的依赖与向往?这本身,就违背常情,极易引起那条‘毒蛇’本能的警惕与怀疑。”
“他会想,这背后是否另有隐情?是否是官府或那‘解咒之人’设下的圈套?”
“而且,”你的语气微微一沉,带着一丝冰冷的告诫,“万一那条‘毒蛇’足够狡猾,或者因惊惧而狗急跳墙,不按我们预想的‘神医登场’剧本走,反而选择更极端、更直接的方式,比如再次暗中对月华小姐下毒手,以求彻底灭口或制造混乱……”
“届时,即便有内子在旁护持,也难保万全,岂不是让月华小姐,平白陷入难以预测的险境?”
听到这话,李夫人刚刚因颜醴泉的承诺而略微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脸色惨白,紧紧抓住了女儿的胳膊,仿佛一松手她就会被无形的魔爪拖走。
“那……那可如何是好?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