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即将各奔前程、命运各异的人群,与你再无瓜葛。
你们再次回到那间建在旧日杂货铺废墟之上的“馄饨店”。
时值清晨,店里却比昨日傍晚热闹许多。几张油腻的方桌几乎坐满,南腔北调的食客聚在一起,就着热腾腾的馄饨与蒸饼,高声谈论着路上的见闻、货物的行情。掌勺的换成了一位笑容和蔼、手脚麻利的中年妇人,正熟练地招呼着客人。
“哟,这位小哥,真是好相貌!旁边这位小娘子,是你家媳妇吧?真是郎才女貌,般配得紧!”
老板娘眼尖,见你们进门,尤其是看到颜醴泉那虽着旧衣、却难掩春色,且眉梢眼角带着新妇特有的慵懒妩媚,立刻笑吟吟地迎了上来,语气热络。
“婶子好眼力。” 你微微一笑,扶着颜醴泉在靠窗的角落坐下,“劳烦,两碗馄饨,多搁些猪油渣和葱花,要热汤。”
“好嘞!马上就来!两位稍坐!”
馄饨很快端上,汤色乳白,香气扑鼻。你们相对而坐,安静地吃着。食物的热气与周遭嘈杂的市声,交织出一种平凡而真实的烟火气,让你心中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
邻桌,两个皮肤黝黑、作行商打扮的汉子,正一边大口吃着,一边压低声音交谈,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与神秘。
“听说了没?离州那边,近来可不太平!好些个高鼻深目、长着大胡子的胡商,都跟逃难似的,往咱们晋阳路这边涌,货都不敢多带,象是后头有鬼追着。” 一个蓄着短髭的货郎说道。
“可不是嘛!” 另一个瘦高个接口,声音压得更低,“我还打听到,这些胡人里头,不少是信那个什么……拜火教的!他们好像在撒开网找什么人,悬赏高得吓人!听说光是一张画像的线索,就值这个数!” 他伸出食指,比划了一下。
“一百两?!” 短髭货郎倒吸一口凉气。
“何止!” 瘦高个咂咂嘴,眼中放光,“听说要是能活捉,赏金这个数!” 他五指张开,翻了一下。
“一千两?黄金?!” 短髭货郎声音都变了调,引来旁边几桌人侧目。
“嘘——!小声点!” 瘦高个连忙示意,“听说是两个女人,一个年纪轻,一个年纪稍长,都长得跟天仙下凡似的……好像姓米,名字怪得很,叫什么……米什么来着?反正是西域那边的名儿。”
在听到“拜火教”、“画像”、“姓米的女人”这几个词时,你的心脏,几不可察地猛缩了一下!手中汤匙微微一滞。
西域“米国”粟特人后裔,被拜火教以天价悬赏追捕……这绝非寻常叛逃或财物失窃所能解释。
有意思,看来这表面平静的西北之地,水下暗流,远比想象中汹涌。
颜醴泉察觉到你气息的细微变化,放下碗,抬起清澈的眸子,关切地望向你:“杨仪哥,怎么了?可是这馄饨不合口味?”
你摇了摇头,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浅笑:“无妨,只是听他们谈及些江湖传闻,有些趣致。” 快速将碗中剩余的食物吃完,浑身暖意融融。
心中主意已定,你对颜醴泉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稍安。随即从怀中钱袋里,摸出一块约莫一两上下的碎银子,在手中掂了掂,发出轻微的脆响。
“铛!”
一声轻响,碎银子被你随手抛在邻桌那两个货郎面前。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不仅打断了他们的窃窃私语,也引得店内不少食客侧目。两个货郎吓了一跳,抬头见你气度不凡,眼中顿时闪过警惕与疑惑。
“两位兄台,” 你抱拳,脸上挂起一副混迹市井、略带圆滑的笑容,与方才的沉静判若两人,“方才无意听得二位高论,关于那拜火教悬赏之事。不瞒二位,小弟近来手头颇紧,正想寻些外快。不知这画像,在何处可以得见?那姓米的美人,究竟生得何等模样,竟值这般天价?”
你指了指桌上那锭银子,语气轻松自然:“相逢即是有缘,这顿早饭,连同这点茶水钱,算小弟请二位兄台的。若能指点一二,感激不尽。”
你的态度坦荡,出手爽快,那两个货郎对视一眼,脸上的警惕迅速被惊喜取代。行走江湖,信息亦是钱财,何况是这等送上门的好事。那黑脸短髭的货郎反应极快,一把将银子捞入怀中,动作迅捷,脸上已堆满热络的笑容。
“哎哟!小哥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他嘴上说着,人已站了起来,殷勤地帮你拉开凳子,“一看小哥就是爽快人!出门在外,靠的就是朋友!来来来,快请坐!坐下说!”
瘦高个也连忙起身倒茶,态度恭敬。
你也不推辞,示意颜醴泉过来一同坐下。她乖巧地坐到你身旁,垂眸不语,只静静听着。
“小哥,你这可问对人了!” 黑脸货郎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卖弄,“这事儿,如今在离州和咱们晋阳路交界的地界,传得沸沸扬扬,但真知道细节的,还得是我们这些常年在两条道上跑活的!”
他喝了口茶,继续道:“那拜